周正摸着火炮,轻轻点头,道:“嗯,要继续努力,未来战争,这东西,会是决胜的关键。不管是陆上还是海上。”
张贺仪迎着,道:“大人,去看看鸟铳。”
周正点头,一大群人跟在后面,各个表情不一。
宋应星等人则欣喜,周正这个征西伯能亲自来,是对他们的极大鼓舞。
来到一排的黑色长枪处,张贺仪介绍道:“这些鸟铳,结合了大明以及西夷的优点,射程远,威力大,唯一缺点就是不好换弹,并且还容易炸膛。”
周正听着暗自点头,这不是制造技术问题,而是工艺技术达不到。
周正摸摸试试一阵,继续向前走。
张贺仪见周正不多说,继续向前走,慢慢介绍,显然他也是用了心思的。
“这是甲胄,军器局在研制一些轻便又坚硬的甲胄,将来给士兵装备……”
“这些兵器,各种各样,锋利坚韧,远超以往……”
“大人,这些是手榴弹,极其好用,威力不小……”
“这个是军器局研发的水师战舰模型,配备火炮五十门,士兵二百人……”
周正一路走着,听着张贺仪的介绍,暗自点头。
到了最后,周正看着宋应星等人,道:“给你们再拨五十万,继续努力。另外,我考虑调整军器局的级别,军器局归入兵部,由侍郎主管,郎中主责,各级官职,一律提升。”
宋应星等人神色大喜,连忙抬手道:“下官等谢征西伯提拔。”
周正摆了摆手,道:“好好干,朝廷不亏待有功之人。”
宋应星自然大喜过望,再次相拜。
周正不止给钱,还升官,这样的好事情,他们哪里能不高兴。
周正与军器局一干人吃过午饭,这才回京。
在路上,周正,张贺仪就听到了京内的种种事情。
张贺仪琢磨着,神色古怪道:“大人,元辅这是想看您的态度,还是有意分化您与杨阁老,想要搞制衡?”
周正也有些失笑的摇头,周延儒都要看他脸色行事,要用杨嗣昌来平衡他?
刘六辙瞥了眼后面,稍稍挥手,让他们退后一点,这才道:“二少爷,有消息说。李恒秉近来动作不少,似乎,目标是入阁。”
李恒秉这个人,周正一直看不透,猜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因此一直提防,未曾大用。
“入阁?”周正自语,眯着眼,神情思忖。
张贺仪也有些意外,道:“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是要干什么?”
周正手里,老资格,可以入阁的人不少,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吧?
周正忽然笑了,道:“那就看看,这位有什么筹码吧。”
张贺仪顿时明白了,李恒秉自然知道他自身的分量,想要入阁,就一定要说服周正,还有他们这些人,否则不能服众!
刘六辙又低声道:“锦衣卫查到,杨嗣昌在湖广,江西有所布置,要不要做些应对?”
周正摆手,道:“我们能发现的,就不重要。这位,肯定还藏着什么后手,未来有一天,一定会很惊喜的。”
张贺仪皱眉,道:“大人,既然确定这位杨阁老居心叵测,为什么不先发制人?”
周正背着手,慢慢走着,道:“周延儒,代表的是旧官僚以及江南士人,钱谦益是代表东林以及复社,杨嗣昌是江西,山西等地,李邦华则是中立派,这些人,几乎代表了大明所有的权力阶层,在这个时候,我需要他们在。”
张贺仪听着,默默点头。
有这些人在,那变法就不是天下‘民意’,不是一意孤行,若是没有,那就是与天下人作对了。
周正走了一阵子,道:“姚童顺,记,将兵部,工部,礼部的一些事情,分给杨嗣昌管,具体的你来拟定,跟他们透透气,而后再给范文景。”
姚童顺认真记着,而后道:“大人,元辅那边,说钱粮不够,想要大人拨付一些。”
周正现在不缺钱粮,随口道:“给他二十万。”
姚童顺应着,在本子上记下。
一群人走着,张贺仪又道:“大人,甘肃那边,动作比较多,科尔沁那边有意派遣一个台吉,也就是他们大汗之子,并且带来一个格格来,似乎想与我大明联姻。”
周正立即就明白了,科尔沁这是要两边下注了。
周正想了想,道:“这件事,交给元辅来做。”
张贺仪一怔,旋即若有所思的笑着道:“是,回去我就去找元辅,正好,二十万的事情,我与他说。”
张贺仪入京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找周延儒去了。
周延儒听到这两件事,哪一件事都让他十分开心。
周正肯给他钱,他哪里不高兴。
至于科尔沁要遣使入京交好,周延儒就更高兴了。
明朝与蒙古的关系有些复杂,甚至要追溯到源头。
太祖皇帝是从蒙元手里夺取的江山,前三代更是奋力几十年,希望铲除或者压服蒙古残余势力,确实也极其有成效,尤其是太宗皇帝,五征草原,令蒙古各部落闻风丧胆,不敢触碰。
但到了第四代,就闹出了土木堡之变,明朝惨败,皇帝都被俘虏,尽管后来也给予了蒙古一些打击,却已经再不复之前风光,明朝的国力由盛转衰,从攻势变为守势,再也不能踏足草原。
而今,蒙古部落,即便不是所谓的蒙古大汗,是科尔沁一个部落,也足够明朝朝廷风光一下了。
周延儒看着身前坐着的张贺仪,满脸笑容的点头道:“征西伯不战屈人之兵,不愧是兵法大家,这份功绩,朝廷一定会记得的。”
周正一系现在是不断的捧着周延儒,将他抬高用他来抵挡变法的反对声,不管周延儒是不清楚还是装糊涂,双方一直心照不宣的合作着。
张贺仪见周延儒满意,就笑着道:“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征西伯说他不敢擅居。另外就是,变法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元辅首肯。”
周延儒依旧满脸笑容,道:“你说的是明年禁止旧币流通?这个我来办,十月底,内阁放出粉丝数,年底前颁布命令,但凡用旧币,一律处罚。”
张贺仪连忙抬手道谢,道:“还有就是涉及到户籍,清丈土地,税赋等事情,这些庞大复杂,还需元辅亲力亲为啊。”
周延儒心里计较着这些,倒也‘危害不大’,便笑着道:“好。我会入宫请旨,明年请皇上在内阁盖印,通传天下。”
张贺仪没想到就这么点小手段就将周延儒给收买了,倒也知道分寸,笑着道:“谢元辅。征西伯那边对于杨阁老回京的权责分配,建议是兵部,工部,礼部一些事宜,到时候,会有详细的,请元辅斟酌。”
周延儒这次有些诧异,没有说话。
他确实想要借杨嗣昌来平衡周正,主要是兵权。按理说,周知反对,打压杨嗣昌,怎么会还放权?
不过转瞬间,周延儒就笑着道:“好。杨阁老快回京了,这一次是劳苦功高,不能怠慢。”
张贺仪应着,零零散散有说了不少事情。
周延儒极少反驳什么,因为张贺仪也没有说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无非是变法需要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