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喝茶的动作一顿,而后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他们最好不要。”
姚童顺明白了,道:“是,小人告退。”
周正拿过关于南直隶进来变法的事情,不断的暗自点头。
吕大器做的比他预期的要好,乱子越大,表明效果就越多。
不一阵子,张贺仪,曹变蛟,满桂三人就联袂而来。
周正也没有废话,道:“我的意图,之前就与你们说过。本来想著是明年,但蒙古那边最近动作不小,黄台吉怕也要不行了,以防生变,你们先驻扎到甘肃镇,震慑一番。”
张贺仪沉思著,道:“大人所虑下官知晓,只是现在兵改正在关键时刻,需要有所威慑。加上南方的杨阁老心思不明,这支骑兵是我们最大的依仗,没有了,怕是会引出不可预测的事情。”
曹变蛟,满桂没有说话,这种朝廷局面的考虑,他们武將一直是极力参与,避免的,周正越是不在乎这些,他偛峤发恪守。
周正听著张贺仪的话,轻轻点头,道:“你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一来,我不担心杨嗣昌会乱来,有曹文詔在就更放心。第二,山海关有两万精兵,卢象升隨时可以驰援,镇压一切乱子,也不多虑。”
张贺仪见周正考虑周全了,想了想,道:“那,內阁那边?”
周展闧手,道:“他们巴不得我调兵离开,无需担心。兵部做好统筹,钱粮,火炮,兵甲等,我会让户布先安排。”
张贺仪抬手应下。
周正看向曹变蛟与满桂,道:“你偠隐人到了甘肃镇,没事就可以带兵出兵,好好拉练一番,让士兵熟悉塞北,也可以试探著对一些部落出兵,磨练一下军队,谨慎大胆行事。”
曹变蛟与满桂两人都有些兴奋,久经沙场的人,哪里希望在京里无所事事的养老,纷纷起身,抬手道:“末將领命!”
周正又认真的嘱咐,交代了一阵子,这才让三人离开。
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周正起身去找周延儒。
西北五省,三省在他手里,有些事情,包括这次调兵,得与周延儒通个气。
周正在內阁忙活,傍晚才下班回府。
一到门前,就感觉到了府內毣镎有些诡异,门卫一个个笔直,仰头看天,根本不敢看他。
再到院子里,丫鬟,下人都有些躲著他,隱约在窃窃私语。
周正环顾一圈,嘀咕了一句,迈步向里面走。
刚走近门口,就听到有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周正一怔,上官清性格清冷,几乎没什么朋友,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眷上门。
‘难道什么来走关系?’
周正心下好奇,笑著进门,就看到上官清陪著两个妙龄女子在说话,一个语气颇为干脆,另一个拿著手绢,在轻轻擦脸。
周正扫了一眼就迈步进去,笑呵呵的道:“家里来了客人?”
他话音未落,客厅里陡然安静,三道目光落来。
周正还没坐下,心下更加奇怪,看了眼上官清,转向两个客人,一个不认识,另一个以手遮面,隱约面熟,不由得与上官清道:“怎么了?”
上官清抿了抿嘴,看向周正不认识的那个。
这个女子起身,轻轻行礼,道:“民女柳如是见过征西伯,这次冒昧登门,是来討个说法的。”
柳如是?
周正打量一眼,倒是嫵媚中透著坚毅,雅悠带著清纯,不由得笑著道:“本官在內阁是与钱阁老有些爭执,但也不至于柳姑娘登门来兴师问罪吧?”
柳如是神色一窒,而后道:“民女与钱先生是君子之交,并未有男女之情,征西伯莫要误会。这次来,是为了我妹妹小婉,还请征西伯给个说法。”
周正这才看向站在柳如是身边,已经站评№的董小宛,更好奇了,道:“我將他从阮大鋮手里救下,不感谢我就罢了,怎么还要什么说法?”
柳如是表情动了下,一时语塞。
周正这个逻辑確实没错,董小宛被阮大鋮拿捏,要献给周正,周正將人带走,放出,確確实实是救了董小宛。
董小宛越发凄然,眼泪直流,看上去柔柔弱弱,楚楚可怜。想哭,却又不敢哭出声。
柳如是看了她一眼,越发认真的看向周正,道:“外面有流言,征西伯纳了小婉妹妹,与她情投意合的冒公子愤然离去,而今又下了大狱,小婉妹妹而今凄凉落魄,无法自处,征西伯不应圆鬿个说法吗?”
这就有些耍流氓了吧?
周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柳如是,这强词夺理,甚至是蛮不讲理,还是他印象中的颇具风骨的柳如是吗?
周正看了眼一直坐著不动,仿佛局外人的上官清,有些头疼。
眼见董小宛偷偷看著他,显然不会是什么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心里猛的一动,周正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笑著道:“柳姑娘是想我真的纳下董姑娘?也未尝不可,我还没有妾室,多一个没有问题。”
上官清目光立时犀利如剑,瞪向周正。
周正恍若未觉,慢悠悠的喝茶。
第六百七十二章 风气
董小宛听著神情一慌,连忙拉住柳如是的胳膊。
柳如是神色不变,道:“征西伯原来没有妾室,民女也仰慕多时,不知能否一同入门?”
周正被呛了,连忙放下茶杯擦嘴,有些意外的看著柳如是。
在他印象中錚錚铁骨的柳如是,瞬间崩塌。
上官清越发双眼圆瞪的盯著周正,隱忍著没有发难。
周正继续装作没看见,擦了擦嘴,端起架子,笑著道:“既然柳姑娘这么说了,本官要是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本官这就吩咐下人准备,三天之內,纳娶二位姑娘入门。”
上官清本来犀利的眼神慢慢消退,开始若有所思的转向柳如是,董小宛。
她与周正夫妻多年,知根知底,偶尔开个玩笑会有,但当著她的面直接纳娶两个女人,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果然,柳如是鼓了鼓脸角,哼了一声,道:“钱先生说,征西伯老奸巨猾,图稚钤叮衷诳蠢垂徊患佟!�
周正笑了声,没有说话。
柳如是看了董小宛一眼,沉色道:“征西伯,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民女也再兜圈子,民女希望征西伯秉公办案,將冒公子等人放出来。”
这才对嘛。
周正看著两个女人,摇头道:“这个案子落在刑部,你偠壹知道,刑部尚书张四知是元辅的人。这个案子我也关注过,人证物证確凿,不过应该没有牢狱之灾,等个把月,案子结了,你们就可以相聚了。”
董小宛越急,俏睦症白。
柳如是盯著周正,道:“征西伯应该很清楚,冒公子是被牵累的,他并没有参与行贿榛巾官,也没有科举作弊,‘永不敘用’太过严厉,有失公平。”
周正重新拿起茶杯,若有所思的道:“他无不无辜我不清楚,但要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就放出来,对天下士子就公平吗?柳姑娘,你跑来我这里说这些无用,钱阁老的面子,救出一个冒辟疆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