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也是一笑,道:“六部的四个侍郎,凤阳府,安庆府,太原府等十三个知府,我都没有异议。”
周延儒神色微动,道:“这么多?”
周正道:“关于南直隶的,元辅可不能与我爭了。”
南直隶,那是大明的钱粮重地,比京城还重要!
周延儒犹豫再三,还是笑著道:“也罢,南直隶的的大小官吏,我都不插手,不过钱粮,你允我一些。”
“八十万,每年八十万。”周正隨口就道。
每年从南直隶到京城的钱粮总数,大约在一百八十万,除去火耗以及各种折损也就在一百五十左右。
八十万,相当于一半了。
周延儒虽然不满意,但周正给的好处確实多,当即笑著道:“八十万就八十万吧,足够我用了。”
周正踱著步子,瞥了眼周延儒,道:“元辅,决定对復社出手了?”
周延儒笑容微凝,神情平淡,目光冷意的道:“復社太不像话了,得给个警告。”
周正不在意这个,周延儒,钱谦益泛泛来说,还是復社背后靠山,也算是狗咬狗。
第六百六十八章 反復
就在內阁敲定这次科举名次的时候,京城再次爆发大事件。
‘二张’等收买翰林院榛巾官的消息不脛而走,有鼻子有眼,愤怒的士子们先是冲入了‘二张’的家里,找不到人,將下人痛打一顿,然后又成群结队的冲入那三个翰林的家里。
这三个翰林官措手不及,两个翻墻跑了,一个被堵在家里,差点被活活打死,还是顺天府衙役及时赶到,才救回半条命。
顺天府以‘查案’的名义,將人安置在府內,这才躲过一劫。
刑部的动作比顺天府快,將另外两个翰林给悄悄带走,同时大张旗鼓,满大街的要找復社的‘二张’以及可能参与行贿,收买,舞弊科举的人。
一面是復社內訌升级,各年轻士子的反应激烈,一面又是刑部在京城四处穿梭找人。
明天就要放榜,突然爆出这件事,朝野是一片哗然,偌大的內阁大院比之前还热闹,无数人围堵要说法,內部的官员也不稳定。
几千人的科举,几百人及第入仕,与已经入仕的这些人关系千丝万缕,如果有人作弊,抢了他们位置,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坏人前程比杀人父母更甚,谁会轻易罢休?
京城在闹,內阁大院在闹。科举向来是国之大事,舞弊之事不少见,每一次都是轩然大波。
科举是维系一个国家体制的重要一部分,事关朝廷稳定,深宫里的朱慈烺也坐不住,召见周正,李觉斯,孙传庭,端起皇帝架子,拿著这件事,好好的发了一顿脾气。
只要不触及周正底线,周正还是愿意君臣和睦,认认真真的听著,做了检討。
李觉斯,孙传庭连忙跟著,保证尽快郊竖,平息非议。
朱慈烺也不得寸进尺,发泄一通,就挥手赶人。毕竟这场科举里,他也悄悄安排了人。
周正出了干清宫,立即就在班房里摔杯子,將刑部尚书张四知,侍郎刘宗周给叫到了跟前。
周正看著两人,冷著脸,沉声道:“刚刚我在宫里,皇上发了脾气,要我立刻平息非议,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现在,我命令刑部,在明天张榜之前,给我查的清清楚楚,要是明天还摆不平,本官就拿你们问罪给你们下狱,平息朝野档◢怒!”
张四知,刘宗周连忙抬手,道:“下官领命。”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真的很担心,要是外面继续闹腾,周正真的会借机將他们下狱——凭顈背锅,铲除异己,一举两得。
周正一挥手,喝退了他们。
张四知,刘宗周出了周正班房,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张四知是这件事的謩淀撸圆缓茫且蛭幌氲揭鹕丈恚划的事,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刘宗周不好看,是因为他也算是復社的隱形领袖,復社突然闹成这个样子,他不难看谁难堪?
而钱谦益,李邦华的班房静默无声,谁这个时候跳出来,都自找麻烦。
出面的就是擦屁股,还得用手,怎么都得惹的一身屎,十年八年都会有味道!
周延儒没有出面,只是让范文景来告诉两人:“元辅的意思,也是要在明天之前处理妥当,切莫再多出事端。”
张四知,刘宗周两人除了抬手应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两人出了內阁班房,召集刑部官吏,一面审案,追溯案情,一边在京城四处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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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突审,天色未亮就尵礼了。
內阁贴文,‘二张’下狱,削籍。冒辟疆,侯方域等二十多人革籍,禁止科举,永不敘用。
孙传庭看准机会,跟著发出官文:第一条,就是取缔復社,并禁止结社,一旦发现,在官的削籍,无籍的永不敘用。
第二条:对于天下士子,只给出两次三次科举的机会,并且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刑部,礼部等也相继发文,针对此事,给出极其严厉的反应。
这一夜的京城本就无眠,內阁,六部齐齐发飆,不少人大加赞赏,狠狠出了口恶气。
而那些担忧的人则无力出声,淹没在这场混乱中。
朝野以及未涉及的士子则欢庆,这些人被革除,就空出了更多的名额,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人本身就不在名单上。
时辰未到,皇城下就挤满了人,都在等著张榜。
待到榜单一出,不知道的多少人欢庆。
尤其是一甲的三人,魏藻德,葛世振,高尔儼,他们本对一甲无望,哪里想到,状元,榜眼,探花会落到他们头上。
魏藻德,葛世振,高尔儼三人大喜推开了那些要与他们联姻的热情人士,前往周府,想要拜见‘恩师’。
这次恩科的及第士子,都是周正的‘门人’。
周正没在,周方倒是在府里,热情的招待了三人,这三人是新科一甲,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按照惯例,他们会被授予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学习。明朝向来有‘非翰林不入阁’的潜规则,当然,周正这个是特殊的例外。
所以,这三人已经是阁臣的备选,只要没有意外,都会成为入阁!
周方是工部尚书,在周正的大哥,魏德藻三人刚刚登科,自然十分谦逊。
周方询问了他们对变法档˙度,见三人异口同声的坚定支持,笑容满面的勉励了许久。
外面,偌大的京城,隨著放榜,‘二张’等被抓,吏部强势解散復社,并取缔结社,在‘禁止科举,永不敘用’的大棒之下,復社应声而倒,再无半点动静。
原被和社的那些人,纷纷撇开关系,避之如瘟疫。
京城炽盛的温度,陡然降下来,没有继续围堵內阁大院,京城仿佛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京城这边冷静下来,南直隶却没有。
各种抵制,反抗行动就没有停过。但借著京城復社的事情,都察院对復社的老底进行查处,抓捕了不知道数十人,抄没了六个名门望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