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身形摇摇晃晃,思索一阵,道:“你觉得,谁人可做蓟辽总督?”
隨著西北平定,大明朝廷的目光再次转向辽东,周正身上掛著的蓟辽总督,圆鬿別人了。
张贺仪作为兵部侍郎,自然早就考虑过这些事情,斟酌著道:“之前,有人透过话来,一个是杨嗣昌,一个是洪承畴,下官倒是属意卢建斗,还需大人通盘考虑。”
杨嗣昌与周正有一段恩怨,后来因为与建虏议和事泄,被下狱,本来要处死,却因为一直有人求情,被耽搁,直到李自成攻破北京城。
这位也是命大,至今还活著。
洪承畴比杨嗣昌更早入狱,罪名是‘榔辎无度’,后来被削籍返乡。
“都是不甘寂寞的人啊……”周正有些感慨的说道。
张贺仪点头,瞥了眼两边窗户,低声道:“大人,我们之前商议过,觉得不能完全排斥,还得拉拢一些像李邦华这类的人,不止能缓解我们的压力,减少阻力,很多事情,他们做,比我们做,事半功倍。”
‘杨嗣昌’三个字在周正耳边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两次,这位看来是真的有復起之心了。
周正道:“明天就要祭祖了,今晚將元辅请到我府上,一些事情,该定下来了。”
张贺仪躬身,道:“是。”
定下的,不止是一些事情。包括朝廷的改制,权力分配,官职的瓜分,有京官,也包括地方上的十三巡抚,总督。
再有就是各项律法的默契,大明律,税,田亩,户籍等等。
这些都需要定下,因为,卢象升很快就会班师回京,过年也没多久。
最重要的是,他们撒下的网,差不多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入城,直奔皇宫。
周正神情平静,眼神里透著好似燃烧的坚毅。
张贺仪面无表情,右手手指不断的摩挲著。
向来镇定的他,这一刻,居然有些紧张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保守派
周正还没到皇宫,又一场大戏在燕台诗社发生。
不知道是顾炎武得到了周正的暗示,还是復社的咄咄逼人,王学的左右两派,居然公然‘约架’,场面极大,聚集了近两千人。
这些人有朝野官吏,也有未入仕的候补,待考的士子等等,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开始爭论的是王学发展方向,继而就转到了朝局。
对于明朝这么多年的弊端,歷代都有爭论,不乏‘慨然以天下为己任’的,却鲜少有改变。
而今,现在的朝局在很多人看来,是绝好的机会,因此纷纷发力。
‘二张’的復社,他们的主流想法就是‘中兴’,他们希望‘恢復祖制’,肃清吏治,在他们看来,只要肃清吏治,‘眾正盈朝’,就能中兴大明,反对所谓的‘变法’,认为这会动摇大明的国本,是毁灭之举,坚决反对。
顾炎武,黄宗羲是王学左派,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一些苗头,他们自然反对‘二张’的修修补补,要求彻底革新,甚至于公然主张限制君权、专权,要求发展商业,平等对待民眾等等。
双方各派人站在台上,你来我往的喷口水,都是饱读诗书的人,有道理没道理嘴上都不饶人。
围观的人起初听的津津有味,后面就发觉不对劲了,因为双方的阵营越发的明晰,互相攻訐,隱隱將背后的势力给点了出来。
‘二张’,张博,张采的背后是钱谦益,是周延儒,这一点早就被人看出来了。顾炎武,黄宗羲等人则相对模糊,一直给人势单力孤的感觉,但现在,他们背后的征西伯,周正的名字呼之欲出。
太多本来还迷糊的人,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学派殖霂’,明明白白就是党爭的延续,是当今朝廷发展路线殖霂!
不少人面沉如水,眼神闪烁的盯著台上的双方。
两方的爭斗看似与他们无关,实则与他们息息相关,甚至关乎他们的命撸�
这场‘文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最终以‘二张’大获全胜,顾炎武,黄宗羲等人不仅因为王学左派不被广泛接受,提出的政治观点也令绝大多数人反对。
是以,与前几次的辩论一样,復社大胜。
‘二张’在一大群人的锤喉下离开,而顾炎武,王夫之等人则人丁冷落,稀稀疏疏。
黄宗羲满脸无奈,嘆气道:“二张学问满腹,偏偏如此执拗,我等还能听进去他们的,他们是半点听不进我们的啊……”
王夫之也是连连摇头,道:“张采说‘大势所趋’,还真是如此啊……”
顾炎武等人看著‘二张’被上千人锤喉,神情各异。
“寧人,你打算怎么办?”黄宗羲看向顾炎武道。
寧人,顾炎武的字。
王夫之跟著道:“我们连翻大败,怕是在朝中无立锥之地,即便是翰林院也待不下去了。”
黄宗羲不等顾炎武说话,忽然接著道:“上次你说,征西伯的很多变法方略与我们不侄希魑鞑蚕M覀兑喽嘈忝撬担魑鞑岵换嶂赜梦颐牵俊�
王夫之顿时目光热切,不过二十出头的,这是渴望做事情的年纪。
顾炎武却是摇头,道:“征西伯的想法我揣度不出,纵观流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深远,还要出格,并且,我们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你我不过柑覆嚯仕,能力,人脉皆无,征西伯高高在上,手底下有的是人才,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几个毛头小子?”
王夫之热切的目光顿时消散,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復社这些若是把持朝廷,只怕真如他们所说,又是另一个东林党,不知会不会惹出另一个阉党来。”
黄宗羲,顾炎武跟著嘆气,他们虽然年轻,却也见识了大明朝局的可怕,党爭,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从不停止。
周正回到征西廊,片刻不停,就盯著西北。
楚金综合各处情报,道:“大人,卢总理对忧髑三桂等人的围追堵截失败了,吴三桂等人利用四川的復杂地势,与当地土司勾结,阻拦了官兵追击,现在,应该奔向贵州。贵州地广人稀,并没有多少军队,恐糯蟫不住他们。”
周正听著,默默点头。
何止是贵州,云南也没有,甚至是湖广都没有多少。
若是吴三桂突然进攻湖广,而后进逼江西,甚至是南直隶,那麻烦就大了。明朝的大部分兵力在西北,根本没有力量阻挡吴三桂。
不过,吴三桂应该也清楚,真的深入大明,即便给大明再大蹬失,那他们也就再也出不去,只有败亡一途!
楚金看了眼周正,继续道:“下官已经按照大人的命令,给安庆传令,命令史可法,陈奇瑜率军南下,一来堵住吴三桂等北上之路,而来也稳固云南。”
周正轻轻点头,道:“命曹文詔尽快整兵,全速行军,赶赴应天,坐镇南直隶。”
现在,不止是南直隶以及南方的百姓,官吏忧虑不安,周正以及明廷也是如此,厄新啖西北大军抽出来,镇压各地。
楚金应声,道:“另外,秦良玉来报,说是甘肃镇外有韃靼的踪跡,似乎要寇关,却又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