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拥有大量田亩的勛贵公卿,士绅豪户则更紧张了,天下的田亩大部分都在他们手里,朝廷要丈量田亩,意图不言而喻,就是要抢他们的地,怎么能答应?
于是乎,短短不过五天,大明从上到下逐渐沸腾,反对‘变法’的声音此起彼伏,轰轰烈烈。
在朱慈烺祭祀宗庙的前一天,周延儒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总理府。
周延儒的班房是最大的,张四知,李觉斯,李日宣等人坐在周延儒下首,一个个面露苦色。
张四知道:“元辅,逡挛溃г诰┏腔疃脑绢碓蕉啵玛[明是要抓很多人,都察院那边明显在附和,刑部独木难支,根本阻止不了,下官忧心,这样下去,是要出大事情的!”
李觉斯道:“近来传出的‘变法’,那顾炎武等人公开对诸多礼法进行批判,要求礼部修正,公告天下,明摆著是冲著下官来的,礼布ㄈ不少人呼应其中,下官现在是一脑子官司。”
李日宣也是大倒苦水,道:“元辅,现在朝廷以及地方急需各级官吏,但征西伯那边一直压著不放。不说西北五省了,就是朝廷也是如此。三品,包括六部侍郎在內的有十多个,五品以上有四十多,科道更是去了大半,这样下去,朝廷都快没人做事了!”
周延儒听著几人的苦水,一直没有什么表情。
三人各自诉说了一阵,陈演心里若有所动,有些谨慎的说道:“元辅,您,是不是与征西伯有什么默契?”
张四知三人一怔,连忙看向周延儒,实则他们心里也有这种猜测。
周延儒看著这四人,不管有多不满意,总归是他周党的四个中坚,也不能太过疏离,喝了口茶,道:“变法这件事,我们之前都与征西伯达成了默契,改肯定是要改的。总理府涉及六部九寺还会有诸多的新部门,外加十三道巡抚,总督,各布政使,按察使等,这些,我都需要与征西伯好好沟通。”
张四知,李觉斯四人面面相窥,陡然明悟。
这是有一场权力瓜分,什么利益能有这样的利益大,难怪周延儒近来的表现的这么的怪异。
张四知神情动了动,还是道:“元辅,这些事非同小可,征西伯所图甚大,我们不能不阻止啊……”
周正的变法已经露出了獠牙,不知道多少人看的心惊,想要阻止。
陈演,李觉斯等人也是这样的表情,真的按照周正的计划下去,大明绝对会天翻地覆,有倾覆的危险!
周延儒看著几人,表情始终没有怎么动过,淡淡道:“你们是担心我做王莽,还是担心周征云做曹操?你们睁大眼看看,这有可能吗?”
四人看著周延儒,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今的大明,像极了汉末,真的要是有人土鶧做董卓,绝对是群起而攻之,下场凄惨,不会有人冒天下大不为这么干。
只是,周正这么做下去,迟早会引出大祸来!
皇帝又年幼,谁知道几年后周征云会不会改变想法?
曹操一开始也没想做曹操!
周延儒知道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他们,只好道:“你们暂时都不要动,等这件事郊竖了,年前我们皇廷所有人事情定下,到时候天下太平。”
听到‘天下太平’四个字,四个人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大明的朝局,从立国以来,什么时候太平过!?
还有‘这件事’是什么事?周延儒与周征云到底达成了什么默契?
四个人心里惴惴不安,预感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就要来了!
周正这会儿刚刚从城外的新兵训练营出来,坐在回京的马车上。
李邦华与张贺仪在周正身旁两侧,神情各异。
李邦华沉色道:“征西伯,如果要再招募二十万士卒,不说国库能否承担,与法也不合,还请大人三思。”
周正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不同意兵改?你也还是提不出改变眼前我大明兵弱局面的办法?”
李邦华脸角抽了下,道:“大人,西北已经平定,暂时没有大危,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为什么要这么急迫?”
周正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们的毛病!什么事情都要徐徐图之,慢慢来,这句话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的?太祖,嘉靖,万歷,天启,崇禎?”
李邦华见周正少有的摆脸色,犹豫片刻,还是坚持道:“大人,我大明需要的是固本培元,您这么做,简直是在挖坟,下官不能同意!”
“这也是我不能与你们妥协的地方。”
周正收敛表情,平静的道:“你们认为要慢慢来。但我觉得要快,必须快,我感觉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大危险在靠近,这种危险前所未有。你不要急著分辨,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你们要固本培元,但我要刮骨疗毒。大明不是简单的伤了远棱,是病入膏肓,是要打碎骨头重组……”
李邦华这是第一次听到周正说心里话,眉头不自觉的拧评№。
周正的这些话,將会指引著他的动作。如果他真的认为大明毒入骨髓,需要刮骨疗毒,或许眼下拋出的这些东西,紧紧是个开始!
第六百三十四章 比如
李邦华猛的看向张贺仪,双眸灼灼,全是冷冽的警告之色。
李邦华之所以还能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一来是周正一直比较欣赏,容忍著,二来就是周正与周延儒的交易。
但如果李邦华一直硬顶著周正的兵改计划,那送他入阁,明著高升实际削权隨后就到。
张贺仪对于李邦华的警告眼神视若无睹,道:“尚书大人,您应该很清楚,我家大人的对您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希望您也要识时务一些,再继续下去,別说送您高升了,送您些银子回乡才是正理。”
李邦华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看著周正道:“征西伯,下官还是希望你能谨慎而为。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一个人定下,需要朝议,需要皇上的旨意,您不能擅权。”
周正心里嘆了口气,这李邦华的固执超过了他的预估,是留不得了。
张贺仪也是暗赘胾头,懒得再劝。
李邦华也知道,他现在是彻底得罪了周正,话都说完了,便没有再说。
马车走了一阵,或许感觉毣镎不对,李邦华主动下了马车。
张贺仪这才忍不住的道:“大人,这李邦华是吃了秤砣,故意跟我们对著干!”
周正看著他,道:“他不是一个人,將来我们的事情,遇到的不止是那些利欲熏心的守财奴,还有眾多的李邦华这样的人。好像没有什么私心,但与他们格格不入,拼死的阻止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张贺仪哼了一声,道:“大人,那就来更狠一点,將他偠壹送回老家!这李邦华要是入阁,与周延儒,钱谦益沆瀣一气,加上一个对我偠之入骨的皇帝,还不如早点铲除干凈。”
周正看著他,不由得笑了,道:“你別在这跟我说狠话,到时候动手,你可別被嚇到。”
张贺仪嘿嘿一笑,道:“学生什么时候怕过。”
周展闧了摆手,刚要再说,刘六辙骑著马出现在窗边,低声道:“二缮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