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周延儒笑的很舒朗,率先迈步。
周正头上骑著小恪儿,笑著道:“咱们也走。”
上官悄在一旁,手里提著篮子,一身白衣。
文人没走多久,周延儒就有些气喘,放慢脚步,向著周正,感慨的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柑覆嚯阁,风华正茂,爬这点山,完全不成问题……”
周延儒也是个传奇人物,年轻时连中两元,会元、状元,名噪大明,更是在三十六岁时入阁,这些年浮浮沉沉,两度拜相,著实是很不一般。
周正肩膀上扛著小家伙,回笑著道:“元辅才五十多岁,哪里说得上老。”
周延儒转头看向山顶,似乎有些热了,道:“这山不好爬啊,太阳一出来,越高的地方就越热……”
周正跟著向上走,道:“不都说是高处不胜寒,元辅怎么还热了?”
周延儒也继续走,道:“你十多年来不在朝中,难以体会,你若是坐到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什么叫做进退两难,进退维谷了。”
上官清看了周延儒一眼,没有说话,从周正肩膀接过小恪儿。
小家伙睡眼朦朧,趴在上官嵌脱里,继续含糊。
周正见周延儒这么快就转入正题,慢慢走了几步,道:“元辅还是元辅。”
周延儒没了上山之前的舒朗,打开天窗的道:“我知道你想做张居正,想要整顿大明,中兴社稷,但你在玩火,可还记得张居正的结果?”
张居正的结果,就是死后遭到清算,满门抄斩不说,尸体还被从棺材里扒出来,鞭尸,所推行的新政,被彻底推翻,否定。
由此可以想见,他之后的朝廷有多么的痛恨他。
当然,这里面,还有万歷皇帝。
现在的情形,像极了万歷初。
周正自然知道这些,迈步向上走,道:“万歷皇帝啊,说评№,张居正在改革上颇有成效,这个帝师做的却是极其失败,推翻他改革的,就是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学生。”
周延儒见周正这么评价万歷皇帝,不由得皱了皱,好在没有外人,停住脚步,喘息著道:“张居正此人太过严苛,一心想要教导出一个圣贤皇帝出来,结果適得其反了。”
周正赞同的点头,道:“元辅,想不想做帝师?”
‘帝师’,分为很多种,比如周正也算,满桂,赵率教等等,凡是有‘师傅’头衔的,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少师,太子少傅之类都算,也就是所谓的东宫三师。
还有一些侍讲学士,讲经学士等等,也能算得上,礼法上,太子见了都要叫一声‘师傅’。
还有,就是专门教导太子,定时定点上课的,这一种,是严格意义上的‘师傅。’
‘帝师’,也就是太子已经成了皇帝,皇帝的师傅。
比如,张居正当年就是万歷皇帝的师傅,定时定点去给万歷上课,万歷一个不好,就会挨打,张居正是一个严苛的老师,你是皇帝,打的就更重。
周延儒听著周正的话,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周正。
他很不解,‘帝师’这个名头很有用,见到百官就自动高一级,皇帝见了也要恭谨行礼。
周正若是有了‘帝师’名头,在朝廷里行事,將会有诸多的便利,尤其是在內阁,地位將更加稳固,一般人难以动摇。
周正看著他的目光,笑道:“我只是个秀才,教不了皇上。”
这种借口,周延儒自然不信。
他盯著周正,沉默良久,老脸前所未有的肃色,语气却又十分平淡,道:“这件事日后再说。我有四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摊牌了。
周正好整以暇,笑著道:“元辅要说什么?”
周延儒看著周正,道:
“第一,凡事由內阁决定,你不能擅端。”
“第二,每旬皇上要听政一次,任何情况都不能变。”
“第三,英国公如果涉案,再选一个国公守卫京城。”
“第四,重建五军都护府,一应调令,皆出于此。”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一面倒的站⑿
周正听著周延儒这四个条件,并没有立即说话。
说白了,周延儒这些条件,看似是重塑京城,实则处处都是为了辖制他。
上官清放下手里的篮子,將一块糕点递给周延儒的小孙子。
五岁的小家伙看著上官清,喜色的道:“谢谢婶婶。”
周正猛的看过去,道:“叫奶奶。”
上官清猛的转头,以一种十分冷漠的眼神盯著周正。
周正连忙咳嗽一声,道:“咱们辈分不能低。”
上官清轻哼一声,懒得理他,照顾著还在昏昏欲睡,半睡半醒的小恪儿。
倒是周延儒的小孙子,拿著糕点,有些懵懂的看著三个大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延儒摸了摸他的头,目光一直盯著周正,道:“你必须要答应我。”
周正接过上官清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无绷苚喜的道:“拿该知道,我隨时能替代你,或者换了你。”
周正控制了京城,又有‘金鑾殿行刺案’在手,想要拿下任何人都是一句话的事。
包括眼前这个首辅周延儒。
周延儒脸角硬冷如铁,毫不退缩,道:“就算你换了我,自己坐上去,你也做不了高弘图说的那些事情!”
“我可以架空你,陈演要明哲保身,张四知给李自成写过降表,户部,吏部,转眼间我就能拿到手。”
周正神色平淡,道:“我想要做什么,透过他们,一样能做到。你对我来说,无非就是一块挡箭牌,是你或者是其他人,没有茄靍,都无所谓。”
周延儒盯著周正,双眼有厉色,道:“你別忘了,还有皇上!皇上虽然年幼,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欺瞒的。若是朝野引起巨大波澜,司礼监完全可以掣肘你。不怕告诉你,李公公是我的人!”
周正嘴角抽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小恪儿这会儿醒了,正喝水,眨巴了下眼,奶声奶气的道:“爹,李公公还说要给我送一个水车,还没送来。”
上官清神色微变,看向周正。
周正微笑示意,没事。
上官清又看向周延儒,目露冷冽。她怀里带了匕首,如果有不妥,她会杀了周延儒灭口。
上官清作为周正的枕边人,自然早就知道李忠是周正的人。
周延儒从上官清母子的话与动作里很快就察觉了,神色惊变,双眼怒睁的看著周正,一切动作都只为显示四个字: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忠这个崇禎皇帝澋А的老人,居然也会是周正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是先帝时期,还是近来?
周正看著周延儒的表情,笑著道:“比你想的要早。”
周延儒强迫他冷静,心念飞转。
如此说来,整个京城,就真的都在周正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