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鲁王等人翻供,那就是將周正架在火上烤,君臣相爭,后果难料。
李忠也是这个心情,瞥了眼其他人,上前低声道:“陛下,回宫吧。”
朱慈烺不甘心,死隼恨这些所谓的宗室,他血脉相连的同族,同时又有说不出的不甘,不想就此罢休。
李恒秉等人则不说话,在场的几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简直就是骗小皇帝一个人。
当然,小皇帝应该也是半信半疑。
鲁王等人跪在地上,没有多说喊冤的话。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即便小皇帝不追究他们,朝臣也不会放过。金鑾殿行刺这么大的事情,谁也压不住。
除了其他牢房的喊冤声,三王的牢房很安静,酒香四溢中,场面有些尷尬。
这个时候,周延儒终于赶过来,眾人纷纷侧身行礼。
周延儒还不知道情况,走近一看,神色凝重,抬手道:“陛下。”
朱慈烺依旧绷著脸,盯著三王的后辈,咬牙切齿一阵,猛的转身就要走。
李恒北钊著身,道:“陛下,供状里的其他人,怎么处置?”
朱慈烺脚步一顿,这才想评№,三王还供出了几十个‘同伙’,大部分也是宗室藩王!
没有皇帝的旨意,外廷是无法拿藩王的。
朱慈烺对这件事是一脑门子档◢怒,根本无法思考太多,同时也不想过多的宗室牵累进去,没有说话,大步离开。
李恒秉躬著身,只是问了一句,并没有继续追著。
一大群人立马跟著朱慈烺,犯猪著向牢外走去。
周延儒眉头皱了皱,停在李恒秉身前,漠然道:“查实了?”
李恒秉面无表情,道:“查实了。”
周延儒老脸动了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快步追向朱慈烺。
朱慈烺根本没有停,出了刑部,就坐上龙撵,径直回宫。
一群人站在刑部大门前,恭送。
周延儒目送朱慈烺离去,回头看向三法司的负责人:大理寺卿寇槐壹,刑部尚书李恒秉,都察院左都御史马士英。
三人对于这位元辅,尽管心里看不起,礼数上却不失,躬身低头。
周延儒心里翻涌著念头,压著怒意。
周正当初要了三法司,而后暗暗的控制了逡挛溃瑢⒄庑┍┝拐莆赵谑掷铮缇驮谠ぶ这一天!可笑他当初还以为逼退周正,拿到户部,吏部,洋洋得意!
周延儒老脸铁青,知道不论是朱慈烺撕破脸,还是周征云做实这件事,对朝局来说都是灾难性的后果,他强压怒意,淡淡道:“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马士英道:“回元辅,都察院在自查,而后会奉命督查朝廷。”
寇槐壹道:“大理寺也在自查,而后会接受诸多案件,专心于审案。”
李恒秉则沉默片刻,道:“陛下没有旨意,刑部无法拿人,眼下只能继续审讯,等待陛下旨意。”
这一次涉案的,宗室,勛贵公卿,各路大臣,刑部有权拿的并不多,还得朱慈烺下旨,內阁下令。
周延儒听著,顿时拧眉,冷声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在周延儒想来,周正无非是要夺权,何必要这样继续逼迫皇帝,两厢难看。
李恒秉面无表情,道:“元辅的话下官听不懂。下官等按章办事,不知哪里不妥?”
周延儒脸角抽了下,冷声道:“告诉周征云,好自为之,莫要当天下人都那么好欺!”
说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他身后跟著范文景,来的似乎一前一后,走的是时候依旧一前一后。
两人。
马士英与寇槐壹等人对视一眼,都是笑而不语,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朱慈烺回到宫里,顿时摔碟子砸碗,大声咒骂。
李忠站在外面,看著朱慈烺的动作,仿佛看到了先帝崇禎,表情充满了忧虑。
当初的崇禎皇帝已经对朝局渐渐失控,但尚还能控制,而今这位新皇帝年纪太小,情势又大变,他如果与先帝性格一样,可能会闯出大祸!
周正確实没有管刑部的事,带著人,来到了户部。
陈演现在想要辞官的意愿更加明显了,或许是畏惧这才的风波,这会儿已经称病不出。
高弘图陪著周正,在户部转悠。
户部的其他人都躲著,不敢露面。
高弘图在周正身侧,介绍著道:“大人,夏粮目前在收,但预计会减少大半,怕是不足两百万,加上闯俚钠苹担底浇蠹狻!�
周正来到了原本的铸幣局所在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一片狼藉。
高弘图看了眼,道:“大人,这铸幣局早就名存实亡,除了铸造一些大锭官银,基本上没有其他用处。”
周正看了他一眼,道:“我打算將铸幣局交给周氏票号,由周氏票号铸造新的焕鹋,整顿混乱不堪的交易。”
高弘图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道:“大人,您是说,由周氏票号,铸造,新的焕鹋?”
高弘图这里有两个重点‘周氏票号’,‘新的焕鹋’。
第五百六十四章 宏图一角
周正听得出高弘图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的麻烦之处。转过身,向前走,道:“你觉得,户部有本金发行新焕鹋?还是说,你们看不到市场交易的混乱与麻烦?”
大明的焕鹋市场,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说那所谓的宝钞,就是银子也是五花八门,成色不提,大额交易就很难。再说那铜钱,拎著几十,上百斤到处跑的也是隨处可见。
这严重阻碍了商品经济的发展,继续一种方便交易的焕鹋。
高弘图跟在周正身边,谨慎的道:“大人,户部这边確实没有存银,只是,周氏票号毕竟是民间商号,钱幣又是国之重器,交给民间,朝廷怕是不会答应。”
现在的朝廷,基本上是周正与周延儒说了算,高弘图说的‘朝廷’,其实是指士林,指天下人。
如果焕鹋掌握在民间商人手里,那太可怕了,真的是会动摇国本!
周正在户部转悠著,有几个来见礼,投靠的意图明显,周正微笑著点头,夸赞几句。
几人兴冲冲的走了,高弘图越发拘职埽他知道周氏票号的背后就是他身前这位大人,但这是一个难题。
周正没有再说话,慢慢悠悠的逛著。
高弘图左思右想,苦思冥想半晌,忽然上前,低声道:“大人,您看这样是否可行。由户部与周氏票号联合成立一个铸幣局,由户部郎中领衔,周氏票号主办。这样一来,就是由朝廷发行新幣,可以堵住朝廷的嘴,也能施行大人的革新。”
“官督民办?”
周正眉头挑了下,转头看向高弘图,神色有些诧异。
高弘图听著这四个字,连忙道:“是。下官就是这个意思。”
周正看著他,笑著点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户部的郎中不坐班,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