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里的事情也不多,就是一天三顿饭而已。
张运喜刚刚去把羊圈底下的羊屎扫了,堆在那边一个角落——羊圈跟猪圈鸡舍都不一样,它是半腾空的,底下空出了一米多的半层空间出来,一是防潮,二是方便打扫头屎。
羊圈的底部是有缝隙的,便于羊屎随时漏下去,而不会积在羊圈里,滋生病菌。
五百只羊,这一天天的吃得多、拉得也多,底下一天不打扫就堆多厚,所以每天都要打扫一遍,然后堆到别的地方,预备发酵。
按说的话,周恒家后面的山上,养了那么多只鸡,每天也是拉在山上,但那是他们家种的果树,肥水没流外人田。
兔场的话,虽然那上面不是自家的果树林,但兔子拉屎也就地肥了草场,长出来的草,也是给它们吃的,不浪费。
这些羊屎的话,周恒要攒起来,明年拖回去肥田地用——羊放养的时候,吃在外面,也拉在外面,那个就肥它们的草地吧。
反正羊圈里扫出来的屎,是要带回去的。
还别说,五百只羊的羊屎肥,也能换点钱吧?周恒觉得自己的算盘真的很精确了。
张运喜打扫了羊圈底,过来看到周大老板要准备自己做饭,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不用做饭了,一会儿我儿子他们做就行了呗。”
现在羊场基本上是托付给他一家了,再加上黄忠亮师傅,这几天一向都是他儿子媳妇在做饭,做好了给送过来就行,用旧袄子包着,过来了还是热的。
还别说,知道儿子媳妇明年要在家里做事了,不出去打工了,两个孙子给高兴成什么样。
另一家的那个呢,看到这样,羡慕得不得了,天天在自家哭,让他父母也在家找事做,不许出去。
周恒笑道:“没事,我们这也都是现成的,今天就自己做吧。哪天懒得做了,就跟着你们一起吃。”
“嘿嘿嘿……那也可以。”张运喜笑得见眼不见牙。
有事可做、有钱可赚让他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周恒看到自家小屋旁边,有一个帆布搭的帐篷,然后又有一个“毛坯”形的小屋,还没完工的那种。
但不是用砖砌的,而是砍来的木头,打算做木屋的那种。
这个木屋就厉害了,不是用的木方,而就用的原木,还很粗。但目前就只看到了半截子,林桩打下了,里面填充了几层了。
这可好啊!实木做的墙,厚实,真正的冬暖夏凉。
他问道:“这是谁在做的屋啊?”
张运喜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儿子在做,他晚上在这里守夜,我给他搭的棚子太冷了,用这个做个小屋好一点。”
周恒本来想说,这里砖砌的小屋就是用来兔场守夜用的——不守夜肯定不行的,怕有人来偷。
张运喜却说,这是他们临时过来住的地方,他儿子给他们留着,自己再建一个好一点,反正这里多的是树,砍几棵不要紧的,空出的地方还可以让羊多晒太阳。
周恒笑道:“真不要紧啊?”
“几棵树要什么紧,这里都没怎么管。”张运喜摇头笑道。
原木做墙很好啊,要是树不直产生了缝隙的话,中间就用黄泥巴加干草混合填充一下就行了。
黄泥巴加草混合,这是有配方的。
以前做土房子用的土砖块就是这样做的,土砖做成房子以后,晒不裂缝,泡水也不垮,穷人家住个十年二十年,修修补补的,没问题。
相比火砖的房子,它真的是相对更冬暖夏凉一些,原理可能跟西北的土窑房差不多。
现在糊个守夜的屋,那完全没问题。
这种做土砖的配方,以前有很多人都能掌握,现在懂的人倒是少了。
周恒特地上前打量了这个未完成的木屋,感觉真是有点东西。
张运喜的大儿子叫张德旺,这些年都在外面打工,本来明年的计划跟今年一样,继续打工的。
没办法,不打工干什么呢?他们得打工攒点钱,给孩子将来娶媳妇用啊。
不过,前些天偶然接到周恒的电话,说在村里包地养羊了,让他夫妻俩帮着照看,工资给得也可以,问他来不来。
那他当然高兴了,为什么不来?
回来后,勤勤恳恳的干了几天,孩子们围着他们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后来周恒暂时有事情离开,这边羊场他们也管理得有条不紊,没出什么事情。现在,他专心的准备再建个房子,好好的守夜用。
羊场是肯定要守夜的。
他们这里好在已经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了,狼什么的好些年没见过,但主要是防着人,怕人会偷羊。
这可不是小事,牛羊值钱,觊觎的人多着呢。一头牛一两万块钱,一只羊也几千块了,足以让人红眼。
虽然周恒在这里安装了摄像头,但也要有人在这里,才够威慑力。
在这里搭棚子住了两夜,张德旺就觉察出,这不行,太冷了,天天这样不行的,于是就想,也建个小房子,至少挡风挡寸,没那么冷啊。
然后,他就去砍了几棵树,开始建这种房子。
周恒虽然已经建了砖房的守夜屋,但他没住,免得自己住了,老板什么时候来了没地方呆。
虽然是小屋,但工程也不小,一天做一点。
周恒感觉这小木屋的创意还真是不错。
很多国家的森林小屋,都是木屋做的,据说现在那些有钱人,就喜欢去买这种原木别墅的,显得他们比较有品味似的。
尤其像加拿大等国家,森林覆盖面积大,动不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原始森林,树又粗又高,随便砍一棵树下来,就能做一面墙的那种。
咱们这虽然差了点,但也有那个意思了。
不光周恒这么想,江晓萱都直接拿相机拍摄起来了。
稍微这么休闲一阵,他们就开始做晚饭。
从洗菜切菜这种小事就能看出——汪才俊是个半点不懂农活的人,连这些都干不好,一看就是没干过的人。
来这地方体验生活,还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人的态度相当好,不会做的都十分愿意学。事实上,这能有多难呢,愿意做就能做好。
而他们忙活晚饭的时候,胡金华则已经开始对他捡到的那截树枝进行雕刻。
等吃了晚饭,大伙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又拿出来接着雕了,已经能看出一个雏形——他雕了一株兰花,春兰。
本身像芋头似的那个节,没有作雕刻,天然像是兰花的肥根,而上面的弯枝,被胡金华用刀劈开后,成了细而扁长的兰叶,自然如风吹弯的一般。
他还用本身的粗度,雕了三朵花出来,或盛放、或花苞,形态不一,随风而摇的风姿,都给雕刻出来了。
那叶上的脉络、花上的纹理,都活灵活现。尤其是这种木质的表现方式,感觉真的很适合兰花的幽静格调。
周恒没什么事情要做,就坐了过来,看看他的手艺。
他啧啧赞叹道:“可以啊,老胡!你这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先前胡金华捡到这半截木棍的时候,他也看了一眼,就是普普通通随便品种的树棍,在这里被风干了不知道多久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太偏僻,说不定早就被人拾回去当柴烧了。
然而在胡金华的雕刻刀下,这株兰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