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多个知情人透露,盛高层内斗越来越严重?”甘韬呢喃着复述了一遍汪子涵提供的讯息后,果断向汪子涵道:“持续关注,并将这条讯息转告孟广孝,让他认真对待,如果盛真有土崩瓦解的那天,同心必须是第一个知情人,出手人。”
嘱咐完,心里依旧为这条信息激动不已的甘韬又道:“子涵,你花点时间和认识的那些知名作者多聊聊,咱们做两手准备,全资收购不成就努力挖人,不仅挖作者,也挖高层,这一点也一并转告孟广孝,你的消息一确定立马行动。”
嘱咐了汪子涵约莫二十来分钟,甘韬方才缓缓按了电话,蹙眉点上了支烟。
甘韬心里,总资产高达数百亿的同心公司看似体量很大,却是虚胖,而且战略纵深太过狭隘,八年来,同心的局面依旧是江省独大,海市小打小闹,皖省有所建树,浙省举步维艰,同心现在的局面,别说想奔向全国市场,就连当初设想占据三省一市的创业目标都差了老远。
且未来十年来是否能达成都是一说。
所以这两年,同心有了同心视频,同心院线开始全国疯狂招揽电影发行人员,甘韬个人甚至还想做同心特效、同心动漫。
其实所有这些种种操作,就是甘韬在围绕同心院线来做文章,他想打造出一条完整的电影产业链。
负责前期制作的同心影视、未来负责后期的同心特效,负责放映的同心院线,负责线上放映的同心视频,如此就差影视剧的源头——内容了。
未来内容为王的影视市场,没人比甘韬更清楚。
因此,汪子涵提供的讯息,对他,对同心而是极其重要的,同心一旦能接过盛的遗产,成功创立同心文学,形成一条完整的良性循环的影视产业链,他真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拍戏或者提前退休了。
至于同心公司的另一创收大户商业地产,由于资金不够庞大、高层人脉缺失、起步太晚、局域限制等太多弊端,甘韬始终不太当回事,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去开发房地产,搞这玩意的结局要么就是跳楼,要么就是蹲局子,不太吉祥。
八月,台北。
《赛德克》片方租借的剪辑室中,眼看魏德圣与两位剪辑师保留了大段血腥镜头,甘韬内心一片灰暗。
“甘,这段镜头有点cult电影的意思,如果在暴虐一点就更有意思了。”与甘韬担忧如此血腥的镜头是否能在内地过审不同,穆勒大赞魏德圣的敢拍。
“穆勒,魏导,我待这也没事干,先回宾馆了。”
害怕自个忍不住要插手魏德圣的剪辑权,甘韬只能向两人告别,选择打道回宾馆,与其在这担惊害怕,还不如陪陪明天就回京城的江梅和小瓶儿。
婉拒魏德圣和穆勒的送别,甘韬打车直奔宾馆,“可惜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没法领着闺女出去逛逛。”计程车后座,甘韬不无感慨的呢喃了句。
三十来分钟后,甘韬在入住的宾馆门口抖掉衬衫上的雨滴,宾馆不大,说是三星,其实也就那样,连个迎宾都没,好在甘韬从不在乎这些,差不多就成。
而且《赛德克》的拍摄经费具体会超多少,他心里也没底,所以只能以身作则降低了剧组演员衣食住行的标准,在不必要的地方能省一点是一点。
“咚咚咚”
“妈妈,爸爸回来啦。”
“妈妈?”门外听到闺女的呼喊,甘韬心里纳闷,走了半个月的童丫丫难道又回来了?
时间不长,客房门开,甘韬讶异的看着裹着浴巾的童丫丫,“才走半个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一个女配角,戏份不多。”解释了句,童丫丫踢踏着凉拖返回房内拉开了自己的女式手提包,从里面拎出一方便袋递给甘韬,“顺道去了趟香江,从姜医生那边给你带了两盒药。”
甘韬无语:“真是闲的,看我现在这状态像病人?”
姜医生是05年给甘韬治疗抑郁症,作心理辅导的医生,童丫丫摆明了是怕他再步后尘呢。
“还死犟!你别以为有过一次经历,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上回在机场的时候,那脸色不知道有多吓人。”童丫丫秋后算账的同时,一边拽着刚回来就仰面躺倒床上的甘韬起身吃药。
“欸,别拽,等会吃,先陪姑娘玩会。”任由童丫丫随意拉扯,甘韬木桩似的巍然不动,甚至还有精力逗在他旁边撕扯幼儿读物的小瓶儿。
“爸爸,家里,小老鼠。”
“瞎说,咱们家被你妈妈收拾的那么干净,怎么会有小老鼠呢。”
“有。”
望着不被信任,苦着一张小脸的闺女,甘韬乐道:“真没有!”
京城什刹海的后海与故宫遥遥相对,从古至今都是一等一的豪富之地,甚至皇家园林,哪能有啥老鼠啊,每年喷洒的杀虫剂连“小强”都受不了。
父女俩有一句没一句在那咿咿呀呀,气的童丫丫只好将甘韬胳膊一甩,准备继续未完的洗澡大业。
“啊……”
手臂被甩开,奸计得逞的甘韬正准备换长裤变短裤时,童丫丫突兀发出的尖锐嗓音将他吓的一哆嗦:“童丫丫你疯啦,喊这么大声干啥,吓我一跳!”
与此同时,有样学样的小瓶儿口齿不清的向童丫丫喊道:“童丫丫,你疯啦,吓宝宝一跳!”
“早跟你家讲过,让你别学我说话。”甘韬作势欲弹小瓶儿额头时,仿佛没听到小瓶儿直呼其姓名的童丫丫,惊魂未定的向甘韬急切道:“老公,这宾馆真有老鼠,闺女说的家里有老鼠可能是指这家宾馆,快起来换一家,这里不能住了。”
甘韬不敢置信道:“开啥玩笑,我住几个月都没见有老鼠!”他刚一说完,小瓶儿又开始奶声奶气的鹦鹉学舌道:“开啥玩笑……爸爸,快看,真有小老鼠!”
“让你别学我说话。”甘韬正头疼这闺女咋办才好时,一下反应了过来小瓶儿的后半句说了个啥:“老鼠,哪呢?”甘韬忙问道。
“吱。”
小瓶儿指向的角落,甘韬毫无发现,不太想理老鼠这茬的他望着略显兴奋的闺女,和一副后怕脸,如今已经跳上床的童丫丫,甘韬只能套着个大裤衩悻悻起身,比起整死不知哪窜出来的老鼠,他更怕领着剧组几百人搬迁。
前往窗台角落的半路上,童丫丫急切道:“老公,你拿个硬点的东西啊,鞋子那么软能拍死吗?”
表情很是兴奋的小瓶儿歪扭着爬到了童丫丫身上:“老公……”
童丫丫、甘韬异口同声:“闭嘴!”
呵斥完闺女,甘韬恶狠狠的慢慢拨动着落地窗帘:“我准备踩死它。”
窗帘缓缓移动眼看到底,甘韬正一恍惚间,一只灰色的小耗子开始疯狂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