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那么多部文艺电影,《钢的琴》和《十七岁单车》如出一辙的故事,让他很是明白,这类通过人的情感暗喻时代变迁的电影想上映会很难。
2001年王帅执导的《十七岁单车》即使拿下了柏林电影节评委会大奖,他和李兵也获得了柏林电影节青年演员奖,依旧登入不了国内院线,最后制片方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在几年后,通过删镜头、改片名成功登入国内院线,影片结局则是上映三天,草草下画。
“甘老师,不瞒您,《钢的琴》为中韩合资拍摄,电影拍完直接报名参加十月份的东京电影节。”
“难怪有个韩国女演员。”心里嘀咕完,心下明了后的甘韬点上烟,颔首道:“行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片酬已经拿了,我会尽全力诠释陈桂林这一角色,咱们继续吧。”
研读剧本的两小时很快结束,与众人分别后,甘韬上车回家吃饭,饭后钢琴老师会上家教琴。
对于学琴,他不是甘慧茵要求的不求甚解,而是很认真,在他看来,花了钱的,多学一点是一点,用江梅的话来讲,就是油多不坏菜!
叩开家门,卧室里的童丫丫陪着晚上时常要吃奶的小丫头还在迷糊着,江梅在炒菜,老太太坐在阳台晒着太阳,暂时碰不了琴键的甘韬,只好拧着电脑笔记本来到客厅沙发上看公司报表。
报表看了没一会,企鹅跳出一个来自秘书汪子涵的消息框,“甘总,《鬼吹灯》、《盗墓笔记》的十年电影版权谈不下来,这两本络连载时人气就很高,你给的价格对方不答应,单册永久电影版权也不行。”
“不卖就算,我等会再发给你三本书名。”
发完消息,甘韬边挠头边点开浏览器,时间不长,用电脑应证了记忆中一些影视剧片名后,他点开汪子涵的头像框发出了,“《琅琊榜》、《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依旧先谈影视改编永久版权,对方不愿意,就往十年、二十年改编版权上谈,这三本书的知名度不比《盗墓笔记》和《鬼吹灯》,所以放开谈!”
说起来,甘韬利用先知先觉的记忆率先抢购小说版权这事,还得感谢堂人总裁蔡艺侬,如果不是蔡总裁频繁邀请他参演《步步惊心》,他一时还真没往抢购小说ip方面想过。
价值上千亿的ip市场,可是他个人未来几年主要收入的来源,对于拍戏赚钱,他这个文艺片常客算是放弃了。
想到未来几年极尽繁华的ip市场,甘韬也没心思再看报表,抓耳牢骚的翻动着记忆,开始着力向那些后世被改编为知名影视剧的小说下手。
没给他再多思忖,电话铃声响起,“喂,晴子,啥事。”甘韬问突兀打来电话的周晴。
周晴:“《海洋天堂》那边来电话了,要你近期的活动行程,电影准备上映宣传了!”
“最近搁家学琴,一个星期后开拨鞍山拍摄《钢的琴》,你等会把《海洋天堂》的宣传方案发我邮箱。”
“行吧,去鞍山要不要人跟着?公司现在的人力资源很富裕,另外就是六月份的时候记得回海市参加13届海市国际电影节,《海洋天堂》报名参赛了。”
“助理不用,《钢的琴》顶多拍两个多月,六月份的空闲时间很多。”
甘韬说完,又闲聊了两句,两人各自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江梅也准备好了午餐。
三月底,倾盆大雨中的鞍山雾蒙蒙一片,随着俄罗斯民谣《三套车》的悲伤歌声从天际划过,两根冒着浓烟的巨大烟囱之后,是用黑色塑料袋套着身体的一只拥有主唱、小号、手风琴等乐器的七人乐队。
“停停停。”摆弄手风琴的男人叫停《三套车》后,好奇的看着帐篷里披麻戴孝的客户,“哥,怎么的了?”
“音乐太悲伤了。”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的风琴手,哈腰解释道:“哥,俄罗斯送葬都用这曲子,表现的就是痛苦和悲伤!”
老人家属:“听这曲子,老人的步伐得多沉重啊!”
手风琴男人低头哈腰间,乐队女主唱转身向乐队其他几人喊道:“来个欢快点的,让老人加快步伐!”
手风琴男人不解的问女主唱,“老人急着干啥去?”
女主唱打着伞一边转身入列,一边道:“你管他干啥去。”
秉着客户是上帝的道理,手风琴男人转身面相乐队成员一边抖动着右腿,一边用右手轻轻打起摆子,“大家伙来个步步高g调,看我指挥,一,二,三,开始!”
“cut,停一下,停一下。”
好不容易感觉到些剧情内涵的甘韬,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好奇的看着镜头外的导演张猛,“咋啦?”
“甘老师,怎么感觉你手脚不协调啊?”
“我怎么也算半个练武之人吧,怎么可能手脚不协调。”
面对甘韬的矢口否认,张猛挥手示意暂停拍摄,而是冲着现场的秦海路等演员道:“一起看看,甘老师的舞步是不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甘韬不岔:“怎么,来两下?”
“嗯,来两下。”
虽说他不是啥舞蹈演员出身,期间也没系统的学过跳舞,但又不是残疾人,简单的摆动腿和胳膊还能有啥难处?
于是乎,甘韬表情很是沉醉的左手揽手风琴,右手平伸给自个打着拍子,左腿笔直,右脚垫脚尖,前倾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忽高忽矮的动了起来。
“哈……”
“噗哧!”
众人强忍笑意露出的痛苦表情,搞得甘韬很是莫名,“笑啥?”他停下动作不自然道。
看着挠着没几根发丝,眉头紧锁的张猛,甘慧茵询问道:“怎么样?不满意的话,我去找他讲。”
张猛甩头拒绝道:“拍摄的时候,感觉很怪异,刚才再看,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甘老师舞蹈节奏差是肯定的。”
甘慧茵无语:“说那么多,刚才的那条,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张猛摊开手,“演员、灯光、音效准备,跳舞的镜头再来一遍!”
“3、2、1,开始。”
倾盆大雨中,欢快的旋律再起,甘韬的舞蹈依旧怪异,与怪异相伴的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陶醉。
镜头刚一结束,电影监制甘慧茵急切道:“怎么样?”
《钢的琴》虽说是中韩合资,但投资额也是少的可怜,动则放弃掉一两分钟的长镜头,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再看,又觉得挺好,毕竟剧本里的冷幽默不少,甘老师无法协调的手脚也算是一种肢体语上的冷幽默了!”
张猛说完,甘慧茵点头拍板道:“过了,过了,大家先歇会,马上放饭,饭后转场。”
从被嘲笑到被认可,甘韬表现的一直都是无动于衷,开玩笑,身为半个练武之人,他咋都不能承认自个身体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