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两人对金钱的概念也不是很重,总认为钱够花就好,不过这一点,某人已经违背了开始的初衷,从他零八年卖综艺创意、买下《囧》系列版权可以看出。
总之,如果二选一选择放弃刘思诗,他会觉得自己放弃了对待生活的态度!
未来不会在享受生活的他,说不定会变成被一切既得利益皆可支配的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一点让他尤为恐惧。
人生匆匆数十年,他不是去享受生活,而是被各种琐事羁绊到老,他不太愿意。
所以,他现在很难办,也很苦恼。
放弃童丫丫,他就是十年后的典型渣男。
放弃刘思诗,他说不得就会变成一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们说怎么办吧!
“唉……”
“啪。”
“妈,好好的,你打我干啥?”
“跟你讲了这两天不准唉声叹气!”
“知道啦。”他又一次鼓起腮帮子,不久后,走进厨房隔壁的餐厅打开电视机。
春晚依旧是那个不咋好看的春晚,亲自参与过一回的他,非常清楚台上的演员为了这场晚会冻的瑟瑟发抖,观众多少应该给些尊重,可他依旧看不太下去。
“奶,咋不吃啦?”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老太太吃了两口丢下筷子的时候,他正抓着半只油亮亮的鸡在啃。
“饱了。”
他放下半只鸡,问道:“是不是哪不舒服?”
老太太年纪大了,抵抗疾病的能力就差了,上一刻高兴,下一刻生病不是稀奇事。
老太太将椅子往餐桌旁搬了搬,向斜对着她的电视机瞅去,“没有的事,你们吃你们的!”
甘韬转头冲江梅道:“妈,今年春晚没意思,你看不看,不看就关了。”
老太太的视力他也不是不清楚,知道她能看个影子也就不错了,哪能看出电视上在表演个啥!
时间不长,江梅率先丢下筷子给老太太洗漱后送上床,甘韬心怕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又憋着不说,也不敢吃个没完,草草对付了几口,就开始搁小院里抽烟晃悠,顺带给一些认识的,上了年纪的长者拜早年。
“妈,咋回事?”他揣起手机问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江梅。
“没事,今天天冷,又写雪,门口又坐了半天,可能是受了点风寒,这会有些怕冷,刚吃了药。”
“空调开开了么?”
“开了!”
“我去瞅瞅。”
家里装的一应电器不是顶级,但也全是品牌,可在品牌也抵不过大环境,外面零下好几度,空调的功效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摸了摸老太太的脚底,被子里冷冰冰的,“奶,冷不?”
“吃了药好多了。”
“空调效果不是太好,我给你整个火盆去。”
“这会哪给你找坏盆去,再说家里也没木炭,木材这些啊!”江梅愁到。
“记得家里以前有个煤炉的呢?”
“煤炉丢屋后呢,可有煤炉也没煤炭啊!”
“找一样算一样吧。”
甘韬说完,借着手机的微弱光亮在自家屋后一阵翻江倒海,最终找到表皮已经锈迹斑斑的煤炉。
“妈,哪家有木炭去借点呗,借不到买也行,多少钱也买。”
农村忌讳多,年节档口,什么东西能往外拿,不能往外拿,他也搞不懂,索性提醒江梅不行就买,多少钱都买。
江梅端着簸箕走进雪天里,半刻钟后,不负众望的端着十来块煤炭,和一些烧的通红的碳渣子回来了。
然后,江梅洗锅刷碗,他则在院子里笨拙的引起炉火。
“妈,讲门、窗户露点缝隙。”
“知道了。”
09的大年夜,甘家没有春晚相伴,祖孙外加甘家媳妇江梅,三代人一躺两坐搁老太太屋里守着散发温暖的炉火聊着天。
“奶,给你灯关掉吧,灯关掉一会就能睡着了。”
“关吧,不过应该睡不着,不困。”
“不困没事,反正都在这,今天还得守岁。”
他笑着说完,江梅出门拿了些瓜子过来,顺手也关了里里外外的白炽灯,独留小屋里散发黄灿灿的微弱火光。
伴随着偶尔响起的嗑瓜子声,是老太太的回忆,“你爷爷那时候……”
“你爸国华以前……”
老太太的回忆笑声、炉火的光亮、不时咳嗦中的低声倾诉和笑声、甚至傍晚时分对江梅的偶然一瞥,“唱首歌吧!”甘韬如是想到。
夜深沉了,夜里的雪花也变大了,农历零九年的第一天,甘家村注定了白茫茫一片。
炙热的炉火旁,甘韬瞥了眼床上发出轻鼾声的老太太,对已经一手扶额的江梅轻声道:“妈,睡觉去吧。”
“什么时候啦?”
手机的光亮一闪即灭,“再有半刻钟就是初一!”甘韬回道。
“差不多了,你也回屋吧,老太太也睡着了。”
“我在坐会,等会我来熄炉子。”
可能真是上了年纪熬不了夜,脾气向来暴躁的江梅不再死撑,扶着墙面迤逦着出了屋,独留甘韬对着红彤彤的炉火发呆。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没有动听的旋律,声音也淹没在嗓子眼,甘家年夜饭后,江梅扶额、老太太躺在床上忆青春岁月时,萦绕其心头的是他记忆里的——《当你老了》!
这会独坐炉火旁的他特别想唱首歌,即使他不是真正的原创,甚至这首歌也是改编于国外诗歌,也要厚着脸皮唱,他还想唱《父亲》,只为从不向他求回报的父母。
“既然我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运气,且一定会让家人高兴,为什么不去做呢?”
喃喃声中,他起身拧着火炉出了屋,灭了火,又给老太太的窗户多打开一丝缝隙,掩上门,蹙眉上楼而去。
外面大雪纷飞,卧室内凭着记忆轻松的写出了歌词,但两首歌的调子却也让他绞尽脑汁,好在他多少有些基础,又有创作《华夏话》的经历,与这些年不断增长的乐理知识,倒也能扣扣索索的应付过去。
当然,最关键因素其实是他的感同身受。
表演也罢,音乐创作也罢,总归是来源于生活的。
“啪啪啪”
“哄哄哄”
伸完懒腰放下钢笔的一瞬间,整条街鞭炮齐鸣,他瞅了瞅窗外,外面的雪不知啥时候停了,再瞧瞧时间,已是早晨五点。
搓了搓冰凉的手脚,三两下除去碍事的衣服,蜷缩进被窝。
无论冬夏,不被逼的没法子,他不太愿意开空调,他总觉得空调的功能,就像寓言故事‘温水煮青蛙’里那些慢慢变热的温水,让人渐渐迷恋现状。
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与冷冰冰的被窝,和渐渐泛白的天色让他睡而不得,索性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翻看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多达上百条的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