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也到啦，大福一角你俩二选一，试镜谁先来？”试镜房间走出来的李连节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从甘、文两人脸上不断扫过。
甘韬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文樟，笑着客气道：“文老师，你先？”
“你先，你先！”文樟比划着请的手势。
“连节大哥那我先。”
“行，来！”
只要资方、导演确实是在选择贴切剧本人物的演员和演技，他无所谓谁先谁后。
怕就怕先上前的是给人当炮灰，试镜只是幌子，演员早就内定，这一点他绝对不会接受，他估摸应该也没有剧组敢这么耍他玩，毕竟他身后站着同心影业。
“薛导。”
“来啦，我们直接开始吧，剧本看了吧。”
“嗯。”
“今天第一场面试，是剧本里大福父亲带着大福第一次坐公交车的这么件事，连节大哥给你伴戏，对了李连节大哥会出演剧本里患了癌症的王心诚一角，也就是大福的父亲。”
“明白。”他点点头，瞄了眼穿着泛白西装在他旁边坐下的李连节。
“你要酝酿不？”
“要。”
“多长时间？”
“越久越好！”
他的表情很认真，导演薛璐却想笑，但到底还是点点头，对面的演员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放手放在双膝，闭上眼，安安静静的这么坐了五分钟，甘韬慢慢起身脱掉了身上的棉质西装，拿掉了裤兜里的手机、钥匙、香烟等所有东西，安安静静的坐下，瞅了瞅脚上铮亮的皮鞋，下一刻，又脱了鞋子。
“可以开机了！”他冲亲自把着摄影机的杜可风道。
“action”
公交车里的王心诚是焦虑的，就在今天他被确诊为癌症晚期，迎着风望着另一边车窗外的他满腹心思，不是不舍人间，是担心二十一岁，患有自闭症儿子的未来……
下巴肌肉挤到了颧骨，让甘韬看起来有些怪，但更怪的是他右手无名指、食指、中指一刻不停的抖动，无意识的抖动仿佛在告诉别人他有病，至少右手有病！
转头对着王心诚的后脑勺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傻笑，接着转头伸出右手一下接一下点着公交车前座的椅背。
“cut”
“没亮点，但也没看出不对的点，算是中规中矩！”薛璐评价道。
“你刚才有说话？”
他向李连节点点头，“有说过那么一两句无意义的话。”
“手指颤动很有意思！”
“用来表示内心不安的。”
接下来两场试镜，薛璐对他的评价依旧是中规中矩，甚至觉得他的名气和实力有些不符，他没过多辩解。
自家知晓自家事，他向来入戏慢，曾几何时，一度喜欢导演按着剧本节奏拍，另外就是诠释大福这一角色不是几天就能做到的。
《海洋天堂》的二次试镜结束，外面的雪越发大了，夏日柳絮般飘个不停。
“哥，咋样？”
“不清楚，薛璐像是不太满意。”
楼上一直憋到车里的周晴长喘了口气：“那就好！《海洋天堂》比《南市、南市》的泪点少不到哪去，不拍挺好！”
他瞟了周晴一眼，点上支烟：“说的倒是轻巧，年前一部戏约没有，春节一过，一晃又是半年！”
“这不是没办法么，圈内每年就那么几个好本子，好的被人搂完了，剩余的你又看不上！”
“反正你多努力吧！”他没有过多苛责周晴。
就如周晴讲的，圈里来来去去就这么那么点资源，且一多半被华艺大大小小的明星包圆了，剩下的边角肉才是他们这些不属于华艺的演员争抢的范畴。
僧多粥少，每人一年平均能有一部质量口碑中上乘的作品就算很不错了。
这种情况自然也怪不了华艺影视，换成他手里握有影视资源，肯定也是优先考虑自家艺人，他只是感慨白来了京城几年。
他北上的这几年，实打实的商业片也就《投名状》、《画皮》两部。
《投名状》的班底来自于香江，《画皮》更是同心影业花了8000万为他砸来的，当初踌躇满志下选择北上京城暧昧京圈的计划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并且还得一直空下去，因为他已经不指望入京圈，因为他不是孤身一人，没法学周公子撇掉周晴加入华艺，注定无法融入京圈。
想到这，他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慢慢熬了。”
见他摇头晃脑兴致不高，周晴开口道：“哥，同心影业投资的《画皮》赚钱了吗？”
一部电影上映后到底赚没赚钱，外人没法知道，院线里的弯弯绕绕太多，外人理都不理不清，恐怕只有普罗大众对着一连串票房数字发出震惊，业内人都清楚，每年能回本且赚钱的国产电影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点点头，“国内票房回本了。就看半年到一年后的海外收入咋样了！”
“海外是指？”
“东南亚那些国家呗，还能指谁！”
“韩国、日国什么时候上映？”
“发行方说是春节后，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我不是指望《画皮》多赚点，让同心影业有兴趣继续投资拍摄电影么，到时咱不就不愁资源了么？”
“这话对我讲没用，孟广孝把钱全铺在了同心影业的对外扩张上，我没那本事要到钱。再说，一部好的电影首要条件就是好的剧本，同心影视刘天德找的那几个年轻编剧充其量只能编写电视剧剧本，好的电影剧本太过严谨，他们目前还缺些火候！”
“剧本咱们可以联系那些好的编剧，或者给编剧工作室付定金，用不了几个钱，关键还是投资拍摄电影的钱！”
“说的倒是轻巧，好的剧本烂大街了？而且我到现在都没听说京城有过编剧工作室！”他撇嘴不屑道。
好剧本难求，好编剧更是难找。
编剧这门职业看起来很牛，是文人干的工作，可比起幕前的演员，幕后的导演、摄影师等职业，编剧的薪酬差了数倍不止，且这种现象还是全球性的，刚过去的零八年，好莱坞编剧这不刚搞完罢工么。
薪酬低自然让人望而却步，从而导致好的影视剧本越加难求，大小荧幕上优秀的影视作品风毛麟角，也算因果报应。
“京城的编剧工作室有啊，我知道南门大街上有一家！天还早，外面又下着雪，不如去瞅瞅？”
“瞅瞅就瞅瞅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意兴阑珊的蜷缩起身子。
好一段时间后，他被周晴叫醒，两人下了车，周晴在前他在后，先是进了个饺子馆对付了五脏庙。
“师傅，您清楚南门大街上的羽生编剧工作室在哪？”
听了周晴的话，吃了能有三十多个皮厚馅少饺子的甘韬不禁冲着棉口罩tui了一口，暗自嘀咕，“大雪天里的这趟算是白跑！”
“没听说过！”饺子店伙计翻了阵白眼后，认真的摇摇头。
伙计走后，他没好气的冲周晴道：“天寒地冻的，能不能干点靠谱的事？”
“我说有就肯定有，你急啥。”
“呐，你自个跑一圈南门大街找去吧，我再点一碗饺子边吃边等你。”他揶揄道。
“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