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对老大一家的人情世故还是比较认可的,可至从甘军退出同心公司选择和自己儿子分道扬镳,加上甘军媳妇平时说话时的阴阳怪气,她极不喜欢。
因此她现在很不乐意和老大一家人搭讪。
“不是不回来?”没等老大开口叫出一声“妈”,老太太就先行问道。
“时间赶的上,就回来跑一趟!”
看到大重孙,老太太不由笑道“都饿了吧,快进去吃饭!”
四方桌换成了大的,人多了起来话题也就更多,但围绕的始终是甘韬的春晚首秀!
时间九点,众人睡眼惺忪。
时间十点,甘军的儿子甘铮已经趴在甘军怀里睡着。
时间十一点,老太太、老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手支着胳膊频繁点头。
时间十一点半,几人送走甘军一家先行回去。
时间十一点五十,江梅终于劝动两老人上床睡觉,别说两老人已经八十岁,就是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已困的强撑眼皮,唯有童丫丫依旧神采奕奕!
“10、9、8、3、2、1!”
随着电视上六名春晚主持人的报时,整个甘家村瞬间沸腾起来,全国上下也都在等着这一刻,2007年正式到来。
放完鞭炮的人们重新缩进暖暖的被窝,和一直耐心等待着的观众,和那些被鞭炮声吵醒的人们,共同欣赏起本山大叔带来的小品《策划》。
“阿姨,甘韬,甘韬!”
正感叹本山大叔的《策划》,比不得前两年作品好笑的童丫丫,忽的听到主持人提到了那个她异常熟悉,也一直在盼着的名字,不由匆忙唤醒又开始打盹的江梅。
“哪呢,哪呢?”
“马上就出来!”
丫丫回江梅的同时,东厢房内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不大一会,老太太披着一件褐色棉袄拉开东厢房门。
“哎,董清,你这两年有去过国外的一些地方?”荧幕上,一身笔挺西装的李勇好奇的问旁边的女伴董清道。
“有啊!”
“你觉得国外这两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想问什么?”董清笑着迟疑道。
“有没有发觉,这两年在国外经常能听到陌生却又熟悉的话语?”
“你是说普通话?”
“是华夏话!”
“让我们有请甘韬和一群小朋友为大家带来的一首《华夏话》!”
电视小荧幕上的灯光不够绚丽,随着音乐的响起,舞台荧幕上闪烁的也不是靓丽的霓虹灯,而是一个个古朴大字。
“扁担宽,板凳长;扁担宽,板凳长……”
不算太快的前奏和清脆的声音响起,现场观众友好的掌声中,一袭黑色燕尾服,留到耳朵根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甘韬,从56位小朋友中出场。
“妈,看清楚没,那个是你大孙子!”江梅兴奋的指着一步步走到台前,走到摄像机前的甘韬。
“是,是,是,我看到了,孩子瘦了!”
“有个小孩叫小杜
上街打醋又买布
买了布打了醋
回头看见鹰抓兔
放下布搁下醋
上前去追鹰和兔
飞了鹰跑了兔
洒了醋湿了布
嘴说腿腿说嘴
嘴说腿爱跑腿
腿说嘴爱卖嘴
光动嘴不动腿
光动腿不动嘴
不如不长腿和嘴……”
“好,好,好!”
台上的甘韬,也不知下面的观众里,有没有所谓的“专业演员”,反正当他字正腔圆,一气呵成念出这段绕口令时,场下观众表现出来的沸腾架势,让他格外亢奋。
以至于,“全世界都在讲华夏话,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这段本该休息的时间,他都给身旁的孩子们伴唱着。
《华夏话》在主持人所总结的,“一首让人听了倍感激动的歌曲“声中落幕,这首让现场观众听了心情跌宕起伏多次的歌曲,从2007年新年的第一天开始慢慢传播,传播!
翌日,旭日东升。
京城中凯旋的卧室内,凌晨两点到家的甘韬,整个人缩成大虾,面向白色墙面睡的昏天暗地,连口水浸湿了左半边脸下的棉被亦丝毫不知。
“算了,让他睡吧!”
白的象牙似的床边,望着半边脸又是口水又是被子压出褶子,头发乱如鸡窝的男人,嫌弃的冲身旁同样是凌晨回来,却容光焕发的周晴讲道。
周晴点点头,瞧着个子不高,被白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周公子,客气道“讯姐,先去外面喝点热咖啡吧,这天怪冷的!”
今天凌晨的那场演出,作为甘韬经纪人兼助理的周晴有幸可以现场观看。
台下的她,见到甘韬按时出场,并有惊无险的唱完整首《华夏话》时,她并没有感觉这首歌有多么惊艳。
即使台下掌声如雷震耳,她依旧觉得,怕是好些人连甘韬嘴里嚷嚷的是啥歌词都搞不清楚。
但不可否认,《华夏话》火了,而且只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就已大火特火!
也是凌晨三点睡觉的她能不累么?
其实她很累,很想舒舒服服的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一觉睡到自然醒,可该死的手机铃声,从黎明时分开始就变成了“手雷”轰炸个不停。
“请问是甘韬的经纪人周晴小姐么,我们某某药业想请甘韬代言一款养身药,药名……白金!”
“喂,请问是周助理吗?我们公司想邀请贵公司旗下的甘韬先生代言一款男士服装……”
“晴姐,以后有好歌想着我点,我也唱过歌的……”
“哎呦,冰冰,你就别抽热闹了!”
“是名人公司的周晴小姐?我是《鲁韵有约》栏目组的编导,我们极力邀请甘韬先生《鲁韵有约》!”
“韬子,你丫真能折腾!”
“徐哥,我是周晴,我哥睡的正香呢!”
“哦,哦,那让他睡吧!”
“晴子,你哥参加今年《时尚芭莎》慈善夜的事说定了吧?”
“哎呦,苏总,这事我真不敢给你保证,我哥那倔脾气除了老家的阿姨,可没人敢随意拿捏、揣测!”
“你多吹吹耳旁风啊!”
“去你的!”
“周晴小姐?我是阿玛尼的……”
以上种种就是周晴在清晨无法安眠的最终原因。
抱着两部手机躺在被窝里和各种客户唇枪舌战的她,直到听见卧室响起门铃声,才堪堪起身,不是她不想睡,实在是吵的没法睡。
04年末,05年初犯过一次天大的错的她,早已在脑子烙下手机永不关机、永不停机的座右铭!
“讯姐,有事就说呗,他醒了我给你转接!”
对面捧着咖啡的周讯,是圈内出了名的多情、木讷之人,很不对周晴这位讲究来去如风女人的味口。
“就是那个,你让他3月13号,去奉贤的东方酒店三楼306房间试镜。”
“就这事?”
“是,是,就这事!”周公子瞅了眼甘韬毫无打开痕迹的卧室,结巴了声。
周晴狐疑的点点头,“谢谢你,讯姐!”
“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不在喝一杯?”
“不用。”
按部就班将周公子送出门,别人不说,周晴也没问,她心知甘韬和周公子关系不错,不由暗暗将这事记在心里。
傍晚四点,躺在床上,透支了几天身体的甘韬,先是睁开右眼打量了脑袋上的锥形水晶吊灯、百叶窗旁“呜呜”作响的空调、角落的电脑、泛黄的地毯,才慢慢唤醒记忆,明白自己正睡在京城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