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听完前因后果,楞楞的看着戚建:“抑郁症?真的假的?”
戚建点点头:“我刚从老郝那边过来,他联系了那个同行,确实有这个病,而且所说的症状和甘韬非常像,情绪低落、不爱交际,严重的有轻生倾向!”
“而且,我怀疑他的病因来源就是因为这部戏,因为李天狗这个角色,是因为这部戏的整体剧情太沉重、太压抑导致的!”
肖峰啪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戚建,你可别乱讲!”
床边的戚建不做声,默默将肖峰放在床头的烟点了根,那样子仿佛在说,“你自行体会我这个动作是啥意思!”
“你还要几天时间?”肖峰问他。
“一个星期,他已经完全入戏,状态好的很,可以这么讲,他现在就是李天狗,不是甘韬!”
肖峰随着戚建后面点了根烟,皱眉道::“我明天就联系你说的什么心理治疗师,顺便联系甘韬的助理,赶紧让人过来一趟。”
“狗杂,你到底走不走。”床沿上,披头散发的桃花,哭泣着问狗子。
狗子埋着的脑袋摇了摇。
“好,你不走就离婚,秧子以后也是别人的种!”
“啪。”桃花的脸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妻儿哭泣着下了山,独留下站在门外,一直遥望着的狗子。
“村长、村长!”
家里没人,狗子刚退出门外,后背便中了一下铁锨的拍打,跌倒在地的他,接着便是一**风骤雨般的踢打。
格挡掉两人的拳头,躲闪中,又踢退两人,他一抹脑门流出的血迹,倚靠墙壁缓缓起身,望着虎视眈眈瞧着他的一帮村民。
村民中,有他初次进村时唱赞歌的、放鞭炮的、前后簇拥着的,这些他都能接受,唯一接受不了的是站在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利刃,握刀的手在颤抖着的邮递员孔清河。
狗子满脸苦涩的望着他:“清河,你也是当过兵的!”
“孔清河,你个狗娘养的还不上?”和狗子交手后,吃了暗亏,退到一旁的孔老三叫嚣道。
“噗!”
白刃进,红刃出,地上的狗子又一次蜷缩起身子,迎接新一轮的狂风骤雨!
“过,过,就剩最后场戏,大家加把劲,今晚杀青,不醉不归!”
太阳刚没过山顶时,导演戚建叫嚷着,而一旁的肖峰,却一直盯着黑头黑脸,双眼充满迷茫,一直端坐在地上的男演员。
“嗯,嗯!”
天完全黑了,村长家的门口,依旧躺在地上的狗子,悠悠转醒,传出句鼻音极重的闷哼。
一手捂着腹部,踉跄走上通向山头的碎石小道后,他再也站立不住,直接扑倒在地,继而又一次响起闷哼。
碎石小道上的爬行镜头开拍前,戚建吼道:“给我把剩下的胶卷全搬来,我要拍长镜头。”
鲜血染红了石子,磨破了手指的同时,也抹掉了狗子眼里的忍让、憋屈,就这么一路闷哼,一路向山上的护林所而去。
跌跌撞撞的推开屋门,抓起墙角累积的可乐罐拼命的向嘴里倒去,可惜终未流出哪怕一滴水滴。
拨开散在地上的可乐罐,他一把抓住挂在床头的那杆老套筒,再一次跌撞着向山后而去。
“砰、砰、砰!”
林中响起三声枪声,孔家三兄弟全部应声而倒。
双眸饱含各种情绪的甘韬,也向着身后倒去。
“韬子,韬子!”戚建、肖峰、工作人员纷纷叫道。
“哇呜,哇呜。”
甘家离小镇很近,到镇上医院也就几分钟的事,可最近一段时间,甘家叫120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频繁。
“喂,阿姨?”
“周助理吧,我是甘军,你现在和韬子在一起?”
来电显示的是江阿姨,可说话人却是甘军,周晴心里不由一紧,急道:“我正往武夷山的《天狗》剧组赶去!”
“好,好,你见到韬子后,让他放下所有事情,赶紧回家!”
“行,我明白的!”周晴应道。
京城,高母病房。
“你去吧,我在家好好的,要你陪什么?”
“不想去!”高园园闷闷道。
《青红》入围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她也成为影后争夺者之一。
眼看就到闭幕典礼,可母亲的身体需要人照顾,男友又没了踪迹,打电话关机,发讯息收不到反馈,哪怕她发讯息说是见双方父母,依旧如此,让她最近很苦恼。
也彻底没了心思,去走很多人期待的红毯。
通往《天狗》剧组驻扎的小村道上,一辆客车风驰电掣,直颠的五脏六腑如散了架的周晴欲痛骂司机一顿,可一想到接二连三的电话、信息,她只好强忍着屁股的疼痛,和错了位般的五脏六腑。
一路颠到小村,望着村里原本居住着甘韬的那户人家空空如也,她拦住村里一妇人,询问后,才得知,剧组已经离开两天,她不由扯开嗓子骂咧了肖峰、戚建两句。
“喂,戚导,剧组离开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你们离开,我哥呢?”
“什么,医院?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到。”
“艹,难怪一直不联系我,拍个戏,把人拍到了医院!”
得知甘韬住进了市里医院,她终于安耐不住,骂出了一句许久没骂过的脏话。
一番折腾,天黑赶到市里医院后,等她瞧见那个吊着退,脸色黑不溜秋,眼角含泪,眼珠怔怔望着天花板的“哥”时,她整个人不由懵了。
“哥!”
“哥!”
她一连叫了两声,床上的甘韬双眼睁的老大,可就是不瞅她一眼。
病房外,她压下心中的怒气,紧咬着牙关问两人道:“肖制片,戚导演,这到底咋回事,我把好好的人交给你们,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肖峰歉意道:“剧组没照顾好演员,确实要副一部分责任,可他这是入戏太深,我们也是所料不及。”
周晴再次咄咄逼人:“入戏太深先不提,可腿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拍戏总不至于要动真格的吧,演个瘸子就得真瘸?”
“腿上的伤我们确实不知情,也从未想过,有演员会用出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扮演角色,我只能说,他真是个戏疯子!”戚建接话道。
戚建讲完,肖峰踌躇着开口道:“而且,还有个麻烦事。”
周晴问:“什么?”
“他可能因为入戏太深,得了抑郁症!”
“什么!”周晴一脸震惊的望着两人。
抑郁症患者她虽没见过,但周易公司里来自香江的员工很多,平时闲聊,边边角角的,她也听过一些关于抑郁症的病,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