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他对甘军的性格早已摸的透透,就像甘韬曾讲的,就一老实人,最适合干的工作,就是在工厂里按时上下班。
但这种性格也有优点,就是小心谨慎,凡事都要思虑周全,和张强易冲动的性格刚好互补。
所以这个目前只有两人的小公司,张强负责冲锋,甘军则是踩刹车。
“可以谈,明天先侧面了解下地价。”
他讲完,掏出刚学会不久的香烟,夹了一根在手中,拧眉道:“但是咱们突然改变计划,搞啥商业地产,是不是要联系一下韬子?”
商业地产——这个词是在2001年,由某位姓王的富人率先提及,继而在自己公司开始实施,两年过去,如今也算小有成效。
电影院、商业地产这些玩意,已经完全超出了甘军的所知范畴。
他之所以愿意加盟同心,一是因为堂弟的眼光,相信他的能力。
二则是,他这几年积累的金钱,全是因为堂弟的帮助,说是施舍也不过分。
现在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兄弟缺钱,他觉着是时候尽些绵薄之力,所以一股脑的将身家全交了出去。
身为同心股东的甘军,或者说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他,对院线、商业地产懵懵懂懂。
可张强不知在哪捣鼓了两本书,天天没事就看,接着就是崇拜,然后就动起了心思,最后又开始说服他,搞影院和商业地产不矛盾,都是在一个锅里。
他点头同意了,公司死活就300万,由着张强折腾,甘韬的180万,他相信堂弟会很轻易赚回来。
至于他的20万,最多以后勤快点,早点将烧烤店的门打开呗,再不济,就多开一家,反正家里婆娘的手艺也不比他差。
张强问:“你知道他在法国的号码?”
“我不清楚。”
“那咋问?”
甘军道:“老家的三爷,三妈肯定清楚。”
张强迟疑道:“明天谈完在打,先看看地皮的价格。”
甘军颔首,点上烟:“你估摸多少?”
“不会高哪去,昆市市区的房价才1600多,城北又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算了,明天在说。”
甘军套上件衣袖,急切就要下楼,招待宾馆的饭菜挺合他口味,最关键的是免费。
法国,埃菲尔铁塔。
一身休闲西装的甘韬,仰头望着高高的铁塔,在游客眼中像个傻子。
最近这段时间,在法国各处出现这一幕的场景很多,没办法,导演要他扮演一个贵族。
身为贵族,身上咋能缺失这个国家的时代记忆和艺术气息。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他默默的行走在这个国家当中,体会着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贵气。
光线有点晃眼,他移开高扬的脑袋,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汉堡,这是午餐,算是他唯一有点兴趣的午餐。
“咚”
一个分值很小的钢镚丢到街头艺人的存钱罐中,然后蹲到了旁边,一边听着不知名音乐,一边享用着午餐,不时还抖抖肩膀,将滑落的双肩包重新背好。
“唱的都是啥啊,一句没听懂,难怪没人驻足。”
埋汰了唱歌那位仁兄一句,他伸着懒腰起身,准备找地方留宿,身在国外,晚上尽量别在外露面,这一点他有深刻体会。
“叮铃铃。”
掏出在当地购买的手机,看到显示的姓名,他精神不由一阵,估计放飞自我的日子到了头,开机拍摄的时间来了。
帕特里斯的话很简单,时间三天后,地点是法国除巴黎外,另一比较有名的城市——敦刻尔克。
他在法国的所有家伙事,都在身后的双肩包中,没有东西需要收拾,更没啥值得留恋。
指望早点拍完,早点回家的他,踏着夕阳直奔远途。
“你好!你好!”
第一天开机,他卷着舌头礼貌的向剧组工作人员打招呼,但仿佛效果不大,收到的回应少且冷淡。
“甘,准备的怎么样?”
面对导演的询问,他自信颔首道:“还不错!”
除了不错,他也不知道该咋讲。
让一土包子突然去接触玄而又玄的艺术气息,有点不搭调。
还不如给他买两张碟来的好,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模仿有艺术气息演员的举手投足。
剧场工作人员的工作进度很慢,太阳伸的老高,才堪堪布好景,调试好机器,给他化好妆。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拍,他像个木头人似的矗立在,豪华别墅餐厅中的餐桌前,身旁是飘飘荡荡下落的一封信。
镜头外,身体靠着橱柜,一手抵着下巴的帕特里斯,用英文叫了停后,向他道:“拿掉假发!”
露出不够长的头发,他用手刚拨了两下,造型师就叽里咕噜的讲了一大通,他听不懂讲的啥,但看其动作,应该是埋怨他干了造型师该干的工作。
拿掉假发,导演可能感觉顺眼了多,让他试着来两个镜头,他颔首刚酝酿好情绪,又到了午餐时间,整得他瞬间没了脾气。
“喂,妈,今年赶不回去!”
又是一年春节,身在海外的甘韬,无可奈何的往家里打了个春节电话。
影片《情逝》的拍摄进度很慢,两个月下来堪堪拍了一小半,法国人民又不过啥春节。
北风呼呼吹,索性该有的雪并没有落下,倒是没能让拍摄暂停。
“a”
港口城市敦刻尔克的一条环海公路上,简一手勾着西装,神色麻木的被一辆辆鸣着笛的汽车一一略过。
导演想要的镜头很简单,只是要他露出一种失去家庭、失去爱人的失落感。
可今天毕竟是华夏的传统节日,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种低落的情绪有点难为他。
向着海岸线吐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液,揉了揉两条冻的冰凉的胳膊,只一瞬间,他那开始变得软乎的胳膊,就松懈了下来,远处看去,佝偻着腰的他,仿佛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这种突变的形体,是他和杨军毅学的一种小技巧。
当然,突然矮一截可不是将肩膀卸了下来,只是对肌肉的一种控制。
双眸传出的无声台词是木然和空洞,肢体语言表达的是颓废和老态。
“ok!ok!”
帕特里斯很兴奋,或者是因为演员表现出了导演想要的状态。
可他却不以为然,出演致郁的角色太多,就连电视剧《水月洞天》中的童博,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早已习惯。
国内,三月初。
“世间种种的迷惑,都是因你而猜错,水光月光又交融,描述着朗朗的星空……”
一首节奏较快,朗朗上口名为《绝世》的歌曲,在晚上七点五十分,分别在海市、南市、京市电视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