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种即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摆首拒绝的情况,算是咋回事?
虽听不懂面试的两人在交流什么,但略一琢磨,他心里有了点数。
估摸着,无非就是肤色的问题。
《情逝》是部正宗的法国电影,正常情况下,肯定是由法国演员来演更加妥当。
如果是他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亚裔演员来做主演,可能就要改剧本、改人设、甚至改剧情。
除此以外,制片方还得考虑法国观众是否认这个亚裔演员,是否愿意为这个演员走进电影院。
这么多年来,真正在法国影片中出演一号角色的亚裔男演员,无非就一位——梁佳辉。
那部电影叫《情人》,和《情逝》的影片名很像。
但谁知道,甘韬是否和梁佳辉一样,有着让法国观众着迷的美臀!
不自觉的摸了摸不算挺翘的屁股,他刚想唾弃一口自己,就听帕特里斯·夏侯用英文道:“甘,你先回去休息,我们还得商量一会,有可能需要二次试镜。”
他竖直了耳朵,才大概听明白还要试镜,颔首离开。
街道上的欧式建筑让他陌生,在一摸干瘪瘪的口袋,更觉难受。
来前,他以为只是简单的一次试镜,要不了两天就得回去,在国内安心等着电影开拍,又或者被拒绝的消息。
可没想,试镜时间一拖再拖不说,现在又要二次试镜,搞的他口袋里的钢镚越来越少,在这样下去,他连旅馆都住不起了。
“哥,启程没?”
在老板防贼似的目光中,他给远到不知身在哪里的徐征打了个电话。
“没出发?那刚好!你们先来一趟法国,借点路费给我,要不然,我都回不了国了!”
他的话一点不假。
他前几年积累的家当,除了给了点家里,剩下的一股脑压给了初创的同心公司。
而今年以一万五千元一集,出演《水月洞天》童博一角的演员片酬还没结算。
所以身上真是没啥钱。
依旧是那间没有太多色彩的房间,面试官依旧是导演加白胖子。
可当他在次站到几天前的位置上,看到角落中,屹立着一个身材小小的女人后,再也淡定不了。
伊莎贝尔·于佩尔,法国著名女演员,迄今为止,光是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银熊奖就拿了两座,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
舔着上下唇的他,直觉头皮发麻。
导演帕特里斯在他心里已是高不可攀,如果在有伊莎贝尔·于佩尔加盟,他都搞不清这部叫作《情逝》的剧情电影会拍成啥样。
伊莎贝尔的个头很小,净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穿着高跟鞋都比他矮一头,完全没有欧洲人的高大体魄。
黑红色的卷发、姣好的面容,配上成熟的年纪,更添风韵。
但他表现的很礼貌,是身为演员对另一个演员的尊敬!
“她因为物质回来的镜头,物质!”
一个英文单词被导演帕特里斯重点提及,这是害怕他没听明白。
《私奔的妻子回来了,但却不是因为爱,而是物质。》
只一瞬间,他就记起导演讲的这个剧情。
导演:“ok?”
伊莎贝尔颔首。
他指着房门,用不太利索的英文向两人道:“我开门进来。”
房门外,他将身上廉价的休闲西装搓了又搓,直到皱巴巴后,又搓了搓脸,直到脸色有着揉搓后的些许狼狈,才隔着屋门道:“ok!”
一句“a”响起。
简埋着头慢慢推开房门,接着又随意一推,一扯并不存在的领结,脱掉西服随意的一丢。
屋中的伊莎贝尔直直的站着,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眼神没有一丝色彩。
突然归来的妻子让简惊疑,手脚无处安放般的他,最终却只叫出妻子的爱称。
可那漆黑的双眸,却有着让人一望明了的喜意,那对着妻子左顾右盼的目光,让人明白,简是高兴的。
“ok。”
握拳抵着下巴的帕特里斯叫完,望着眼前的两名演员,不知道该咋说。
女演员伊莎贝尔发挥空间不大,算是中规中矩。
可男演员的演绎,他感觉很怪,是少了点欧洲人的奔放,又或者是因为亚洲演员的含蓄。
被特意请来搭戏的伊莎贝尔走后,帕特里斯向甘韬发出了喝咖啡的邀请,他觉着该和这个亚裔演员聊一聊。
“喝咖啡?”
甘韬兴趣不大,但他急切想知道导演到底咋想的,用还是不用,讲个明白话。
他实在不想再这么墨迹下去,花钱如流水不说,还浪费时间,衣食住行没一样是习惯的,要不是帕特里斯的名气太大,他早放弃回国了。
“华夏人含蓄?”
听导演讲完,他瞬间无语,这要是国内某男人被戴了绿帽,不把女方打的她老妈都认不出来就算轻的,含蓄个屁。
至于当时那么演,纯粹就是没发挥好,他本来要讲几句肉麻的法文,可话到嘴边,给整忘了。
又是一趟无谓的谈话,一个星期后,在他盘缠告急的档口,终于等来徐征夫妻档。
《情逝》剧组依旧没有音讯,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不在让人忽悠时,那个白胖子找上了门,丢下一份看不懂的合约。
隶属于苏市的昆市。
黄泥沙没过脚面的城北,脑后的些许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向着身旁一胖一瘦的两人道:“别看昆市小,但是发展可一点不慢。”
他感叹完,一指远处高高的塔吊,继续道:“咱们昆市,县改市也就14年。可张总、甘总在瞧瞧现在,以前的滩涂地都将变成高楼大厦,这也就是城北,要是在市区,处处是塔吊。”
中年人讲完,一抹脑门上的汗珠,天气凉爽的十一月份,他硬生生的急得满头汗。
城市要发展,离不开手里有钱的商人,何况身旁一胖一瘦两老板搞的还是电影院,这可是妥妥的民生企业,绝对在拉拢企业对象中拍在t1级别,要是放跑这两老板,上头还不得削他层皮。
“价格呢?”
“这个好谈,好谈!”
眼见黑皮肤的瘦老板开了口,中年人来了精神,满口应道,地多的是,就怕老板没兴趣。
昆市的招待宾馆,一脸公事公办的瘦老板送走中年人,转身带上房门,踏入隔壁的房间。
“军子,逛了这么多天,感觉昆市这地方咋样?”
“还不错。”
被叫军子的人,也就是中年人心中的胖老板,原来就是甘军,瘦老板自然是张强。
两人在苏市和甘韬分别后,这么多天来,其实一直游离在苏市周边,而两人现在所待的昆市,也是甘韬在苏市地图上,圈出来的最后一处记号。
张强不满意道:“别说不错,就说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