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陈圆呢？你对她不愧疚？你觉得她一样的不幸？”她继续地问道。

我朝她摆手，“庄晴，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你今天不是说过吗？有些事情你无法回避。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做出抉择。”她说。

“庄晴，你真的别说了。我问你，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抉择？”我说，感觉到有些头痛起来。

“你是男人，而且我不是你。”她说，随即又道：“冯笑，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是犹豫不决，是很多时候优柔寡断。我已经告诉你了，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选择就是和你老婆离婚。”

我摇头，“不可能。”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陈圆打掉孩子，然后你们再也不见面。”她说。

“她不愿意。”我叹息。

“难道你就愿意了？”她猛然地笑了起来，“冯笑，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们男人哪个不是一样？哪个不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你说得对，你现在确实无法抉择，但是你今后总得抉择是吧？现在孩子还没有生下来，难道你希望你自己的孩子今后没有父亲？有句话说得好，叫长痛不如短痛。冯笑啊，你拿出你作为男人的气魄出来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自己给自己倒满了酒，然后独自喝下，“别说了。我想睡觉了。”

她没有阻止我，“你就逃避吧。但愿你不要像这样一直逃避下去。”

躺在床上，我的脑海里面全是赵梦蕾的影子，我发现，中学时候的她在我心里的模样已经远去，我脑海里面她的样子是那么的模糊。而我们多年后的那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去她家，我们结婚的那天，她每次看到我回家的笑脸，她自首前夜那天晚上的一切，等等等等，竟然是如此的历历在目。

不，我不能再这时候抛弃她。绝不！我坚定地对我自己说。

可是陈圆……我心里顿时疼痛起来，因为我忽然想到了今天我从她那里离开时候她流泪的样子。

哎！我发现自己唯有叹息。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庄晴进来了，因为她是直接钻入到我的被窝里面的。“冯笑……”她在低声地呼喊我。

我没有应答她，因为我的心里很难受。

“你生我的气啦？对不起啊，我今天喝了酒，有些激动。不过我是真的在替你着想啊。”她说，随即来依偎在了我的怀里。

“我知道。”我说，“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一点我早已经决定了，坚决不会与赵梦蕾离婚。可是，陈圆那里……我觉得自己很愧对于她，但是有找不到什么办法去好好处理这件事情。我想，或许等待，或许时间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庄晴，还有你，我不可能真正把你放下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冯笑，其实今天晚上我还有一句话很想对你说的。”她在我耳畔低声地道，“冯笑，你想过没有？我是迟早会离开你的。因为我想要去独立，还因为我不想让你更加为难。”

前面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她说过不想让我更为难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的真实意思其实是要离开我，现在，她说出来了，而我的内心却如同猛遭锤击，一种更大的难受感觉顿时向我袭来。我知道了，刚才我是知道她的这个意思的，只不过我不愿意相信罢了，那时候的我依然在逃避。

而现在，我已经无法再逃避了，“庄晴，只要你觉得哪样的生活更好，我不会阻止你的。”我说，这虽然是我违心的话，但却是发自我的内心，因为我不能再自私下去。

“冯笑，明天你搬回去住吧。我们不能再住在一起了。我刚才说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这一天总会来到，那么我觉得还是早一些做出决定的好。你说是吗？”她说，随即来亲吻我的脸颊。

“好。”我说，心里酸酸的，忽然有一种想要痛哭的冲动。前不久，我自己主动提出来搬回去住的事情，那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难受，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在这一天真正来到的时候我竟然是如此的难以承受。

“冯笑，我是想，也许你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加清醒一些，那样才会尽快对你自己的事情做出更好的抉择。你说是吗？”她的唇来到了是的耳垂上面。

“嗯。你别说了。我明白了。”我依然难受，对她的唇再也没有了兴奋的感觉。

“你这样就好。我就担心你会受不了呢。”她说，随即朝我匍匐过来，“冯笑，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做一次吧，你答应了我的，让我到你上面来。”

“庄晴，我现在没有心情做那件事情。”我说。我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现在的心里一片苦楚，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兴趣。

“不行。今天过后不知道下次我们在什么时候呢。也许今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冯笑，我们就进行一次告别仪式吧。”她说，随即来解开我的衣服。

我没想到我刚刚到科室的时候她竟然也到了。我估计她肯定是没有吃早餐。“庄晴，你不吃早餐的习惯不好。今后你可能更忙了，长期这样下去的话会胃疼的。”我去悄悄批评她道。

“嗯。”她说，“我马上去找护士长，然后还要去舅舅那里。”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你舅舅知道宋梅的事情了吗？”

她点头，“知道了。不过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

“你辞职的事情他会同意吗？”我又问道。

“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我不来上班了，他拿我也没办法。”她瘪嘴说。

“你尽量还是好好对他讲吧。”我提醒了她一句。

“嗯。”她点头，随即去看了看周围，“冯笑，你过一段时间再搬走好吗？今天早上你离开后我忽然感觉到孤零零的，再也睡不着了。”

我摇头，“我还是搬回去吧，你实在想我了，或者我想你了的话打电话吧。”

她顿时高兴起来，“这样也好。”

我不禁叹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随即又开始了妇产科医生一天的工作。

还是先查房。发现昨天晚上的夜班医生给我收了一个新病人。

这是一个年轻病人，脸色有些蜡黄，她给我的第一眼感觉是萎靡不振。因为她的头发是蓬乱的，我去到她病床前的时候她甚至懒得看我一眼。不过我感觉到了她眼神曾经来过我的脸上。

“给我说说你的情况吧。”我估计她是因为身体的极度不舒服才会如此，所以我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一些。

“……”她没有回答我。

“究竟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我再次问道。

“医生，我不想说话，这个，你拿去看吧。”她说，随即从她床头下拿出一个笔记本样的东西给了我。我暗自诧异和疑惑，不过还是即刻接了过来。翻看封面后随即发现，里面原来是她记录的她自己的病情。

这个病人好奇怪。我心里想道，随即对她说：“这样吧，我先去看看你的病历，然后再来给你检查。”

她轻咳了两声，然后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