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看着吓了一跳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和自我介绍,只好呆头呆脑的凑过去,伸出手来想先表示一下友好再说,结果对方不知道是因为不懂这种礼节还是怎么着,迟迟没有伸手回应,尴尬了一会儿,怪人想要把悬着的手收回来,而那个人却突然回过了神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并且举到脸前认真的查看了起来!
他看到了怪人右手上的还魂草胎记了,他显然知道那不是一般的东西!
就在同一时间,想把手抽回来的怪人觉得身子变得很软,他不知道怎么的,握了手以后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他瘫软着倒在地上,任由那个人仔细琢磨着他的手,然后用刀子把皮肤划了开来。
我们虽然听得揪心,可怪人却说当时完全没有痛感,只知道血像水一样流了很多,那个人挖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发现,后来拖着他,用流出来的血试着开了一次黑曜石之门。
他在确定他的血到底是不是同样据有钥匙的功能,然后,他弄来一只罐子,把不断流出的血液收集起来放到一边,眼看着伤口还没止住血,可能觉得有点浪费,便摸出毛笔来,在柜子的背面,留下了那副红色的还魂草。
说到这儿我们反映了过来,原来那个吹响了鱼哨还打开了黑曜石之门的好心人,就是那个割伤了怪人的坏蛋,他就是神秘的画师本人啊!
我们谁都搞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听怪人如此的一番讲述以后,我虽然对他伤害了怪人很生气,可这其中……我没感受到什么恶意来啊!
如果画师他从一开始就想让入侵者死,在断冰崖那儿他就不会吹响鱼哨、更不可能把怪人送到安全出口的。如果他觉得同样拥有麒麟血的怪人对呆在基地中的他存在某种威胁,那握了手以后,他大可以一刀就结果了怪人的性命。
只划伤右手的话,失血过多会导致虚弱,不足以致命。我想画师是明白这一点的,他是在故意使怪人陷入这种状态的吗?
李副官思路打开的很宽,他分析说,画师当时号令无支祁去接人,只是听到了另一声鱼哨而已,他觉得画师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一起掉进冰崖的仍有其他人呢!
如果是这样,那让他更想不到的是,混进来这里的另一拨人之中,居然也有个同样拥有血钥的家伙存在,直接也能摸到这个隐秘的军事基地,来跟昏迷的同伴就这么汇合了!
假设没有血钥的存在,从那边的断冰崖下谁也进不来这儿的,这个军事基地隐秘又安全,谁也找不到在这儿藏着的东西。我忽然觉得,那位画师还会回来——既然留了怪人一命,那么故意给他放了血,是不是想要以这种状态困住正常情况下根本打不过的这个外来人?!
时间就那样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身手不凡的怪人躺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他画了半天的画儿,渐渐的陷入了沉睡,可忽然之间,有个东西蠕动了一下,又把他的精神榨出来一丝——他看到一根柱子的后面,爆发出了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动静,画师转过脸去,暂时放下沾着血的毛笔,朝那边伸出了双手。
怪人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在刚走进这个军事基地、他还没有倒下以前,他居然也没有察觉这里除了画师以外,还有别的什么活着的东西藏着!
从作为柱子的支架后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行动非常非常僵硬的人。怪人的视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好,他不会看错,的确有个之前一动没动,好像连呼吸声也没发出来的人,就一直站在那根柱子的后面。他摇摇摆摆一副快要摔倒的样子靠近张开手的画师,然后被后者笑着抱进了怀里。
脑子里想着那副画面,我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传遍全身。画师的那个伸手迎着他,然后等着抱在怀里的样子,像不像父母在鼓励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而那种行动很僵又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描述,一下子就让我们所有人的眼光,盯到了门口木头人一样站岗的拼接军人身上了。
拼接人在画师的眼里,为什么是个孩子?
不过怪人说,当时被抱住的那个家伙,和门口站岗的还不是同一个,虽然缝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来那人的面孔,但从身形上看,更像个女人。画师一边抱着,一边带着她挪到一边去,然后从她的胳膊上拔下来一根穿着线的针,继续之前没干完的活儿似的,在她的肚皮上来回穿梭了一会儿,这才算把那个女人肚子上的大裂口闭合了起来。
照这么说,画师帮她缝了肚子,也就意味着之前她是开了肠破了肚的。我明白过来,我们在隧道的画室里看见的那张开肠破肚的画面,不仅仅是画师亲眼所见,更是他亲力而为,拼接人根本就是画师本人创造出来的!
那个突然之间活过来的拼接女,似乎依赖感很强,一直伸手抓着画师的衣角不松开。而画师真的是把她当作了小孩子对待,他扶她站起来,给她披上衣服。低头看到怪人正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干脆带着那个拼接女就表演了起来,他揽她在怀里,手把手的教着走路,转圈,挥手,他还哼哼了几句曲调很婉转的歌儿,像是专门在怪人的面前,献上了一出表演!
只可惜好戏开场的太晚,失血过多的他诧异的看着画师和拼接人的一唱一和,看着墙上那副还没画完的血画,力气实在支撑不住,终于还是闭上眼睛昏倒在地上了。这眼睛一闭,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直到入夜前我们升起火堆与他汇合。
怪人讲完这一段,简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坐都坐不稳了。
我们能够理解他回忆起这段来,到底是多么的匪夷所思。这也太离奇了,画师到底是在干什么?!
冬爷扶着怪人躺回地上,叫他不要着急,歇歇再说,反正这个夜晚还很长。我怕他说话太多嗓子难受,连忙又给他续上一杯热水,可他喝得蛮快,喝完一抹嘴,又不理我了!
你这混蛋……有话倒是摆明了说出来啊!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