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们一听到那客人的需求,就全都傻住了,但是他们催着我们想办法进货,越快越好,而且嘛……这个酬金也非常客观,所以我们就互留了电话,过了三天等进货车从内地那边送过来,才让他们欣喜若狂的取走。”
“于是他们还是买到了水肺,在德令哈市用了?”耗子哥挠了挠腮帮子,“宋大拿他们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个星期,先是等水肺进货,然后呢?然后就‘欣喜若狂’地潜水去啦?”
我想起格尔木与德令哈之间隔着的那个湖,差不多猜到了那些水肺的用途是什么了。
“耗子哥,咱们上车,往托素湖那里走!”
托素湖坐落在德令哈的西南部,格尔木的东北部,虽然说高原地区并不适宜潜水,但也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说一潜水就必死无疑啊!他们八成就是潜入了托素湖底!
“托素?别开玩笑了,那里虽然说不是一下去就死的油锅,但要说潜水,是真的不合适,别说我们当地人了,只要是不算太笨的人在那托素附近转悠转悠,也不会愿意跳下去的!”
我们在车里讨论着宋大拿的意图,前面的死机大哥突然转头插了句嘴。
“为什么?是因为湖大水深,比较危险?”车子已经接近了目的地,我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得到远远的反射着星芒的托素湖面了。
“因为托素不是淡水湖,却也不是海啊,它是个……什么来着?专业学名好像是标准内陆咸水湖,你看这马上就要到了春天,但是绝对不会有鸟群停靠在托素湖岸的,因为那湖里什么鱼虾也没有,就连浮游生物也没剩下几种,托素啊,是个没有生命的湖!”
没有生命的湖……
我听着这个描述,感觉和昆仑山脉的死亡谷有点类似,大掌柜的消失在死亡的谷、宋大拿好死不死的停靠在没有生命的湖,这两边到底是藏着什么鬼?!
“咸水湖啊,那的确是没法儿潜水的。”
小王爷摸了摸光头琢磨道。车内的光源就在他的上方,这在他头顶留下了一圈佛一样的光晕,“听起来你这个托素湖和以色列那边的死海是不是有点类似,不能潜水的原因还有一个,应该是湖水的含盐量高,密度过大,这样就永远也淹不死人,人的身体跳下去,是会始终浮在上面的,那么同一个道理,既然一直浮着沉不下去,那还怎么潜水啊!”
这么一分析,事情就重又矛盾了起来。我们停车下到湖岸去,这个托素湖浩大无垠,水面亮晶晶的倒映出天上的那条银河,四周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以外,一片死寂。
果然是……没有生命的湖吗?
这儿就连风也没有,虫鸣也没有,整片湖岸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这与我心目中关于“湖”这个字眼的印象,可算是大相径庭。
“老子建议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宋大拿他们都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呢,这黑灯瞎火荒无人烟的,要研究这个湖也得等明天再说吧?”耗子搓搓手呵了一口气,“没有生气的地方还怪渗人,老子觉得……嘿!嘿你们看那儿!”
耗子哥突然大惊小怪了起来,怪人皱着眉头轻声说了句“有光”,我们扭过头去顺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一看——
夜幕之中远处有一块高高隆起的土坡,土坡的背后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我操,那里头存着啥?”
“嘁,啥啊,那是白公山宾馆啊!”
司机大哥摇开车窗,很不屑的吐了口烟圈:“那个方向有个旅游景点,叫做‘白公山’的,靠近那里就建起来一个小宾馆,专门接待游客住宿,怎么着,你们决定好要去那儿落脚了吗?”
“‘白公山宾馆’?”李副官推了一把金丝眼镜,“宋大拿的住宿劵,写的不就是这里?”
车子直奔着那片红光而去,绕过了遮挡住它的土包,“白公山休闲度假村欢迎您”几个霓虹字标语出现在眼前。这在荒无人烟的托素湖旁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看见没,这边三个金字塔就是白公山了!”
司机大哥熄了火,抬手一指,我从车子钻出来,看到那个方向的景色依然显得十分的突兀——
中间一大、两边两小,一共三个带着尖角的山峰紧挨在一起,在夜幕中呈现出真的与“金字塔”相类似的三角形轮廓来,那儿亮着几盏不算耀眼的照明灯,将山上的崎岖沟壑都映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我操,你跟老子说那是‘山’?”耗子哥揉了揉眼睛,“这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人造的啊!不会是骗旅客用的人造景点吧?”
“一两句话说不完白公山!”
司机大哥没有多做解释,帮着我们把大包小包的行囊往宾馆里扛,在大厅门口等了好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大叔披着棉袄出来接待。
这个“休闲度假村”,居然一个旅客也没有啊?
我们很想询问一下之前住过的宋大拿他们的线索,可这宾馆里,上上下下就只有两个完全没睡醒的工作人员,领完了房间钥匙把东西都拎上楼以后,我们连那两个人都找不到!
“算了算了,已经这么晚了,咱们谁也没预约,就别打扰人家休息了,天明在慢慢问吧!”
小王爷拦住了作势要砸了吧台的耗子。大明星一直沉浸在符号推算里,李副官捧着手里的本子低着头写个没完,我们剩下四个老伙计相视一眼,发现谁也没有睡意,使了个眼色就从宾馆又溜了出去——
如果冬爷在这儿,他以一个队长的身份肯定不会允许我们三更半夜、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往外跑的,可眼下,他不是回家了嘛!
“走着?跟老子一起去那‘白公山’瞧瞧?”
“必须的啊!”
四个人一路小跑,踩过那些先隆起又凹陷下去的土包,朝着幽绿色的金字塔杀了过去。一开始,大家趁着队长不在赶紧造反的心情还有点儿小雀跃,可路程只走了一半,就显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们也曾经用这双脚走过不少无人区,可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在这么一个宽广辽阔的地方,在这样一个星河与湖水交相辉映的风景区,感到如此的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