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牒已经被张小爷带走了,而我在那个时候,也是刚醒来不久,对于南海的秘密还知之甚微,倒也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可以告诉她,但她既然来到南海,还有勇气单独等着我现身,我就知道她也是有备而来,她心里对延续生命的方法也是有些其他情报的。”
“你说重点,冬星彩在那以后可没有像我们一样进入龙洞,相反,她一个保密人居然在潭门怀孕了,而且怀孕以后还突然失踪,这也太反常了!”怪人把一只手覆在眉骨上挡着光亮,替我问道,“我们在问你,你对冬星彩的提议是什么啊!”
“我……我一开始没有提议,我话都说一半,留着她自己去领悟的,但是她好像方向错误,她走的和我想的根本不在一个路子上,她感兴趣的话题,是龙女和水鬼的繁殖。”
左丘终于说到了我们最想不通的点子上:“那时候我连鲛城最里面都还没有去过,我也好奇,干脆我就顺着她的想法让她去试验,我说龙女既然会生出水鬼,那说明她手里掌握的长生线索肯定跟这个有关,说不定水鬼的身体里才有大文章!”
一番话让我的思绪回到了晨雾之海,那个叫做玲玲的女保密人曾经怀上了龙伯人的孩子,梁阿婆带着她去检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肚子鱼籽……水鬼是龙伯人和女东王公的后代,他们的身体里能有什么大文章呢……为什么比起神秘的鲛人,冬星彩所在意的却是那种东西?!
而更让所有人,包括我爸爸刘建国还有邱善都想不通的是,一向看淡儿女情长的冬星彩又怎么会突然主动送上门去,跟那个平淡无奇的董文平发生关系怀上了冬冬?
等等……这种怀孕,也是生殖,这和冬星彩所在意的龙女的生殖有什么关系吗?
邱善说过冬星彩这个人是个证实派,她所认定的事情都必须经过她本人的亲身实践,而我记得取脑狂魔曾经在我们说到那个话题的时候,插了一句嘴,他说过什么“水生胎?”
“好了,那我现在再问你,为什么你会说我是‘那个人’的实验品?”
我想了想,决定不能在这种时候放词穷的左丘休息,心一横提出了我最为避讳的那个话题。
“呵呵呵,其实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是吗?”左丘满脸是血的盯着我格外认真的眼神,笑的让我有些浑身发毛,“因为冬星彩进行了她脑子里的实验,所以才有了你的出现,这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那个人准备的,她的名字你应该知道的吧,她是——”
“别说,我知道是谁。”
我听得一阵发紧,赶紧的制止住左丘说出她的名字来。我身上好容易才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摄人的气势此刻完全的消退下去,怪人把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我的肩头,我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嗡嗡”作响。冬星彩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刘晚庭,而正因为刘晚庭有了这些个朋友的出生入死,才有了我的存在吗?
我到底是怎么被实验出来的?!
冬星彩当年主动的向毫无好感的董文平示好,她怀上了冬冬这个孩子,是因为想用冬冬、想用她自己来实验什么水生胎的秘密?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什么水生胎啊!
“后来冬星彩走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左丘自己倒是像打开了话匣似的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在找她,找了很久的时间。我只是知道冬星彩在刻意的躲藏着他们,她在那段时间其实一直藏在南海没有离开过,我看见她独自一人进入过龙洞,也在小岛上见过她在风浪里嚎啕大哭,然后又拼命的止住哭声,可能是不敢被那些寻找她的人发现……我在那个时候身体上开始出现了异样,便没有再插手她想要试验的事情了。”
我听着这段话,想着冬星彩独自一人在南海怀着孩子奔波的画面,觉得莫名其妙的感动。
其实我不应该感动,我应该是带着一丝憎恨的,如果没有她,是不是我就不用顶着“实验品”的名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冬星彩当时告诉你她要进行亲身试验的时候,是怎么形容‘那个人’的?”
“他说那是一个她绝对不能放手不管的女人,那个人的遭遇比她自己将要面临的情况还要糟糕很多倍。”
我想不出来刘晚庭所遇到的“糟糕的情况”到底是什么,难道在她与林医生相遇以前,也有过一段身体情况特别糟糕的时期?是她的心脏早在那个时候出了问题吗?
可是,延长寿命是一回事,怀孕生子又是另一回事,冬星彩至于做到这一步?
我和怪人都是一副迷茫的表情,左丘闭上了嘴巴,他像是终于吐出了心底的秘密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知道此刻他是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了,我想起来在南海鲛城的那么多年里,他应该是十分孤独的:水鬼和无支祁自然不能跟他交流,而演化成功的鲛人又不会说话,他也许有过一个失败的同伴,可我们已经看到他融化在了鲸鲨的肚子里。
对了,白管鱼哨也是从那儿找到的,看起来这个失败者联盟曾经共同合作过,而后因为一方的死亡终止了他们计划之中的救赎,再之后,白管鱼哨从我们手中的再次现身,才给了左丘拼上一拼的决心。
“如果冬星彩跟董文平在一起是为了什么生殖、什么水生胎的秘密,那么……冬冬,其实也是一个实验品吗?”
这么想着,我不禁对冬冬那个孩子产生了比冬爷还要深刻的怜悯之情,我们俩在上一代保密人的手里,都成为了试验意义的存在啊……
“喀拉喀拉”。
我和怪人均是浑身一颤,从高处突然传来了水鬼的咽喉才能发出来的奇特声响,冬爷他们已经与宫殿的主人相遇了吗?
我们俩抬起头来,远远儿的能看见耗子手里的那支手电光束已经到达了相当高的位置去了,怕见光的水鬼为了躲避这里左丘放置的探照灯,全都扎堆在了宫殿的上半部分。就靠着那只手电筒,冬爷他们能扛得住吗?
“不醉君你小心——”
我听到小卷毛的话语还没落下,突然就觉得什么东西打了过来,后脑壳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然后控制不住的就眼前一黑往旁边栽过去——怪人赶紧的探身拉住我肩膀,我觉得身子底下的左丘变得和泥鳅一样滑腻,他在这个间隙从我的双腿底下挣脱出去了!
“一杯倒,先别反击,保护好鱼哨和你小女朋友!”
小卷毛居高临下的指挥着我们应对突发情况,我天昏地暗的被怪人的身子挡着躺到地上去,我觉得又是一个很有力道的击打甩在了怪人的脊背上,我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我们俩抬起头来的那个疏忽瞬间,让左丘给不失时机的抓住了,他的横公鱼身是从大腿才开始生长的,因此他畸形的身体要比其他鲛人更长一些,击中了我们两个的东西是他甩来甩去的鱼尾!
怪人挡在上面承受了两次重击,然后把我在他身子底下团成一个团抱起来,翻了个身就滚到了另一边去,我头晕晕乎乎的看到左丘上半身趴在地面上,尾巴重重的甩来甩去,击打得整个地板都颤动了起来!
“哨子……吹哨子道哥!让无支祁来帮我们!”
我有气无力的伸出手去,把那个宝贝的白管鱼哨递到了怪人的面前,左丘完全是疯了,尾巴耍得漫天飞,地上的水被他扫开,不知道怎么就变得那么滑腻,在他的猛烈进攻下我们俩除了连连后退压根儿就没有招架之力!
低沉的呢喃自黑暗中再度响起,怪人含着鱼哨发出了无支祁的指令,可……可那三个家伙听是听到了,它们全都抬起头来全神贯注的聆听着,怎么就不跑过来呢?
“哎呀这东西不是吹响就行的,有气长和间断的讲究,你最好别乱来省的发错命令!”小卷毛听了听赶紧的就打断我们,“这种时候了还管他原地托马斯回旋干嘛呀,快去追冬爷!”
我回过神来觉得小卷毛提醒的对,任由左丘在这折腾,他反正没有腿,不靠着无支祁的帮助他根本也爬不上挂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