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第二和第三个故事上去,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那个问题此刻已经摆到了眼前:
东海里为什么会走出那位龙女?晨雾之海和归墟是龙伯人的地盘,女性东王公为什么不在蓬莱而跟龙伯人在一起?
我认为东王公族与龙伯族应当是从千万年前就处在对立的状态当中的,说的难听点,更加聪慧的东王公似乎在欺负龙伯人。既然如此,那个龙女干嘛要向对立方伸出援手呢?
“因为有了通婚吗?”
小王爷一针见血。
龙伯是个负罪的种族,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因为捉走了东海的大鳌,而导致东海的仙山漂流到了北冥之地去,所以被惩罚留在北极守护着深海,归墟那里留下的是残余的龙伯后裔而已。他们都已经困难到必须掠夺人类女性才能繁衍后代的地步了,他们又是怎么能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遥远的南海来,跟女性东王公生下了水鬼这种奇特的生物呢?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能算作是“通婚”,即使有了水鬼的出现,东王公跟龙伯人也依然没有和解,似乎站在龙伯那边的,就只有东王公中的女性而已。
难道这是一场私奔吗?
我的脑子又开始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了,南海之中我们未见、三位老船长也从未听说过龙伯人的现身,可那位化身成人鱼的女性东王公却在这里生出了她与龙伯人的后代。莫非……她是在东海怀上了宝宝,然后千里迢迢的来到南海生产的?
林医生既然看到了龙这种东西,那就意味着龙母的故事跟南海的秘密也存在着交集。洞穴顶壁上的贝壳画,我们认为那是在表达着“母亲”的意味,现在看来,她不仅仅是水鬼的生母,也是鲛人的创造之母,还是龙的孵化之母吗?
在陷地为湖的锦帛画上,那片淹没了邛都县的湖水里,似乎也存在着与南海的共同点:
半人半鱼!
我们亲眼看过那副画的人,都对当时的画面印象很深,那个伪装成老妇的龙母蹲在高高的屋檐上,她的脖子上挂着刚从秦始皇那里得来的玉牒碎片,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刚刚被她的宝贝龙子淹没的县城,而泡在水中的那些人们,上半截身体正常的露在外面,下半截却没入水中成为了鱼身!
这下就关联到一起了,女东王公、造化玉牒、龙、刚刚被创造的鲛人!
我丝毫不忌讳使用“被创造”这个词语来描绘鲛人于龙母之间的关系,我认为鲛人这种生物的形成,就是来自于造化玉牒的碎片上,一条长生方法的记载,而那个记载,是由龙母破解出来,并且试用于了现实之中的!
“幺妹儿啊,我听你的这个说法……你是想说,陷地为湖是龙母的一个长生实验吗?”冬爷考虑了一下,替我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长生……的实验,多么可怕的一个念头!
贝壳画上,龙母成为南海的母亲之时,她的下半身也已经化成了鱼尾,而在锦帛画上,她还是靠着双腿很敏捷的爬到屋檐之上的,那就说明这个时间顺序是陷地为湖在前,她来到南海在后!
这样看来,在创造出南海鲛人这个物种前,邛都县的那些半人半鱼才是第一批玉牒碎片的实验者,龙母在看到了实验成果了以后,才正儿八经的在南海鲛城安下了家吗?
“但是鲛人可不是凭空创造的,也不是父母结合而孕育出来的生物,据咱们所知,那不是人类跟横公鱼经过了相互融合之后才演化而成的合成物种吗?龙母是怎么在邛都县完成的那项长生实验,创造鲛人的条件没有那么宽松的吧!”我挠着头皮,觉得自己在脑海中的几幅画面里转来转去的,“邛都县也生活着横公鱼吗?”
“我觉得横公鱼这种动物,本身就非常怪异了。”小王爷在那头接口道,“‘横公’是古代的中国人给它起的名称,又不是百科全书里的一个正式学名,它真的只是一种【鱼】而已?”
“我认为突破的重点是在鳞片上,横公鱼的鱼鳞有多漂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般的海鱼还真没有那种独特的纹路和光泽,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妖妖单给你寄过去一枚鳞片。”李副官手头的笔又飞速的记录了半天从我们这儿听说的故事,“你们在画上看到的半人半鱼,也是这种鱼尾、这种鳞片吗?”
“等一下……小矮子,你不觉得……禹山里的那条龙,鳞片也是这样的?”
我正回忆着锦帛画卷,怪人突然插嘴道。
“我靠……好像真是!”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在漆黑的禹山悬崖底,怪人和我两个人经历了怎样绚丽夺目的一场萤火表演,在寒冷的潭水之下,那条光龙身上的鳞片又反射出了怎样梦幻一般的光泽来。
李副官说的没错,即使是鳞片,也算是珍贵的宝物,能够同样的生长出这种鳞片的生物体,相互之间当然存在着血脉里的联系。
怪人的记忆也没有出错,这样的鳞片不仅仅存在于鲛人的尾巴上,同时也存在于龙的身体上!
鲛人的尾巴来自于横公鱼,那龙鳞呢?
所谓的“血脉的联系”,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亲戚。
“横公鱼跟龙之间是近亲?”耗子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老子知道有个成语叫做‘鱼龙混杂’,说的就是鱼跟龙是一天一地两个档次的生物,你们现在跟我说他俩是亲戚了?不过想想也是……横公鱼不是一般的鱼,至少在‘死不了’这方面,他们还是相同的!”
“说起鳞片来……妖妖、柏山,你不觉得潭水透镜体里的金鱼也是类似的鱼鳞吗?”
邱善掌控着扭蛋中的各种操纵杆,伸手在前面的保护罩上点出了那顶蓝帽子的位置。
我想起来李副官他们在没抵达洞穴里与我们汇合之前,也是从透镜体哪儿考察过一圈回来的,据他们所说,要想进入大海螺,前提条件就是进入透镜体,而在透镜体中,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冬冬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的金鱼。
苏丽妖当时跟我们描述说,那金鱼非常漂亮,有着纱一样的鱼鳍,还有跟横公鱼同样闪亮的鳞片!
“对呀,我们看到的金鱼除了外形上跟横公鱼不一样,其他的部分也差不了多少呢!”苏丽妖回忆了一下,连连点头,“可是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长着一样鳞片的生物都是亲戚,那不仅横公鱼跟龙,金鱼跟龙也是亲戚喽?”
小王爷在那边叹了口气:“怎么越说越低级了……这都是哪门子的亲戚啊……龙在我们京城那可是顶级的灵兽了,皇帝才能穿龙袍坐龙椅呢,再往下,王爷贝勒们穿戴的是四爪的蛟,神龙应当是花费了千年万年的时间,一级级修炼而成的灵兽,本王可没听说过哪个王府上的人因为金鱼是龙的亲戚,而在房梁顶刻上个金鱼荷花的!”
“么云……么云跟我讲过一个鱼跳龙门的故事。”
林医生突然这么一插嘴,耗子那边马上就一阵嘘声:
“你可拉倒了吧,还想在这儿忽悠谁呢,哪来的么云?么云他长什么样子,家里住在潭门那个位置你都能说的出来吗?老子这还没找你讨说法呢,你小子到自己又提这个名字!”
小卷毛的扭蛋开得太快了,我们落在后头可看不到林医生此时此刻的表情如何。我只听到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哎呦我操,这说不上来就开始装病了是吧!少来这套,老子也会!哎呦我的妈呀,老子的头头好痛痛!哎哟老子不舒服了要休息!我呸,你抓紧说说么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耗子脾气一急躁起来,声音就不自然的变得很大,我听着都快被他给吵吵聋了!
“你闭会儿嘴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