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中篇连载 九）

“我也换了公司。”诸葛无力晃动着腿，我看见了巴黎世家的字母，网红裤。

“收入更上一层楼？对了，我记得徐青说过给你股份。”

“上市的是已经确定了，徐青没跟我提，当初也没有协议，徐青说以后他也是给别人打工，趁他能做主，给我半年工资，算是补偿。”

“啊，你被迫辞职了？！”我性格仍有属于这个年龄的一面。

“识时务吧，毕竟，人家老婆都能自杀。”诸葛无力拥暧昧的眼神看看我，“好像听说，你因为这个丢了工作。”

“嗯？”我愣了一下，我回到警队稍微留心的人都会知道，后方出事后我离职，除非特别有心不会打听出来，诸葛无力，对我这么用心？

“唉，一言难尽，侯芳的死确实牵连了我，不过现在也没事儿了，诶，你刚才的意思好像侯芳的死另有文章？”

“是我自己瞎猜的。”诸葛无力转动着手里的纸杯，“我估计你和双重间谍差不多，一边是警方，一边是侯芳，可惜侯芳出事儿，把你也连累了。”

他这个理解好像也没错，至少表面是这样，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看起来有点儿关心我。

“我确实再帮侯芳调查徐青的事儿，可惜没证据，等于没发现什么，侯芳觉得徐青出轨了，我查了那么久，痕迹都没有。”

诸葛无力笑笑，“好像他因为护照的事儿被警方控制过，既然护照可以有很多本，身份证也可以类推，有时候不能过于依赖电子数据，数据定位一个人在哪儿，不代表他真就呆在房间里一动不动，我在徐青“出差”上海期间，在某个地方碰上过他，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也看见了我，侯芳出事儿，我就觉得徐青的公司，我也没命拿分红。”

“诸葛无力，你二十七还是二十八？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嘛！”

“我这算什么聪明？”诸葛无力大笑，“你现在，都还好吧？”

“收入还可以，不过工作地点太远，每天奔波蛮累的。”

诸葛无力凑过来，压低声音，“又有任务？”

“任务个屁！我这不都被迫离职了？混一天算一天，药厂收入还可以，福利也行，食堂挺不错。”我已经无需刻意扮演屌丝了，我过得是屌丝生活。

“我再和几个朋友谈合作，设计app，想弄个公司，要不你来吧，相当股东也行，十万就差不多了。”

“啊？！十万块钱这么多啊？那这事儿我得问我妈！”

诸葛无力鄙夷的划过我，“家长会签名的都是你妈？公司打卡呢？宋千文，你不是这么没注意的吧？”

出十万跟他合伙，加上他的什么朋友，做aap设计，每个设计费5000，算下来，哎呀，我连多少股权都没搞清，何况，我不可能离开制药集团啊。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没什么钱，平时也不攒钱，原先工资也就那样，制药集团这边也不是说走就走，签了合同，附带保密条款什么的，我就，就还是坐等看着你们发财吧！”

手里的咖啡都凉了，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以前半个月也说不上这么多话，但是，斗争是复杂的，也是无所不在的，诸葛无力的出现也许并不奇怪，奇怪的事是他主动说的关于徐青和侯芳的那些话。

关于侯芳的死完全符合我的判断，我了解侯芳，她既不会自杀，也不会因操作失误引起火灾，可诸葛无力凭什么推断侯芳死于非命？仅仅是某次“碰上过”徐青，那个碰上地点又是哪里？

离开星巴克围着西湖天地绕圈，还是没想明白诸葛无力的目的，在公司的时候他没绝没这么话多，仅仅因为被徐青设计开除了？诸葛无力不会天真到真以为徐青会给他股份吧？

我差点忽略了他的重要提示，我对徐青的观察限于公司局域网和徐青个人电脑，跟踪徐青的那组人员也就是在本市24小时轮班，徐青在外地活动依赖各种行程数据信息，并不能排除徐青利用人和证件、手机等等分离，再利用反跟踪逃脱监控。

徐青恐怕也不仅仅擅长动漫，万一他是隐藏数据的高手，那我之前的调查，等于走空，他甚至可以利用另一个身份信息在酒店开连通房，然后从另一间化妆或用其他方式出去.

如果他真想国安局怀疑的那样勾结境外势力，那在几个经验一般的丨警丨察眼皮底下溜走，并不是问题，诸葛无力都能想到的我竟然没想到，当然队里的人也应该没想到，毕竟高科技、大数据伪装加上反侦察，传统狡兔三窟，简直是—唉，我太轻敌了！

也许不是轻敌，是智商、情商都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