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年轻时曾愧对其妻,后文丨革丨落魄,全掌妻子看护家族支撑度过,此后反身对妻子尤其敬重,杨夫人以义母身份要求杨公不要无视“女儿”安慰,杨公当即着人约李斌“交谈”,我知李斌内心深畏权势,杨公社会能量深广,得其照应,我能获一时风平浪静。
李斌晚间来医院,客气收敛了很多,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但他脸上的沧桑痕迹,已经掩盖不住探究、算计。
“你好些了?怎么还惊动了杨老?我怎么会和你离婚?我不会和你离婚,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你的生活和以前一样。”
一样么?继续被他欺骗,私生子盯着他儿子的名分随他出入公开场合,还有那个女人,在他的圈子,那是他实质上的妻子、女人?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父亲?”他显然还不能习惯这样官方的称谓,“你爸爸?你爸爸中午走后,也没和我说什么。”
“我是说杨公,杨夫人认我做了义女,杨公让我以后也叫他爸爸,我是不是特别幸运?人到中年,还能得到长者眷顾,我从此,又多了可敬可爱的父母,你觉得,好么?”
曾经麻木了十年的眼眸此时竟能随波转动,我活了回来,尽管这根源是那么刺心。
“杨伟业父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没听说?你最好离他们远点,奸商,老狐狸,谁沾边谁倒霉,谢西宁,我说过不会和你离婚,你也别弄出那么多花样,真不知道你是真有手段,还是容易被利用。”
竟然就气急败坏了,我如何不知商人无利不往?就算先前不知,这个我爱了、信赖了二十年的男人,也给我上了足足生动的课。
“你对我父亲有误会。”我笑,“这没关系,还有些时间,父亲总归会拂照女儿,请勿要总以恶揣人。”
“拂照?不过是威胁我别动你,我什么时候动了你?你自己吃药管我屁事?”
李斌又一次失去了冷静,在过去十年,推算从他背叛婚姻开始,他总是表现的平稳,理性,我们的婚姻还从没出现过如此激烈的对白。
“关心则乱,你就不要和爱惜子女的老人计较。”我依然吐着舞台腔,清晰干练的吐字,让我有些享受。
“谢西宁,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要离婚,我净身出户!”
“真的?”我已经托人联系律师,最快今晚拿到协议,“那好,明天签字,就按你的意思。”
“你又胡扯什么?”李斌迟疑片刻,即刻否认,原来是舍不得“净身出户”,好吧,我已经把的一些秘密透露给杨公,杨公答应替我做主,义母从中撮合,谈妥了四六,我六,杨公一家四,只等杨公丨安丨排一步步侵吞李斌的鸡蛋。
这是互利互惠,按法律规定我能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六成,但李斌必然作假,做空,到时候费心费力,还不如拱手交给杨公,至于是否预约给我六成,必要的冒险和代价。
到夜里我妈妈又来陪我,他们已经信了我的话,虽然没证据,都以为李斌要害死我。
第二天,李斌的姐姐出现了,昨天并没来,现在想想这个一惯势力的女人早就知道了弟弟有私生子,难怪最近几年对我越发没有好脸色,间或说些他弟弟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留给女儿.
公司也有我的功劳,怎么就成了他弟弟一个人的?
在杨公布置好罗网前,我当施小计。
“大姐,闵成快毕业了吧?怎么我听李斌说不进公司?”这是我推断的,好像李斌最近两年有些反感这个外甥。
那女人果然有些不自在,“要去考公务员吧。”
“公务员那点收入,有什么好?你弟弟这么大公司,我们就一个女儿又在国外,以后恋爱结婚也不回来,李斌早晚也要退休,公司难道交给外人?”
“你这是什么话?你不知知道小斌有个,还有的孩子了?”
“那又怎么样?那才几岁?你儿子和我女儿一道长大,论起来感情算亲厚,外面的女人好像是洗脚城的,那就是鸡,鸡生的还不知道谁的种,公司交给他?你们心可真大,我女儿不会算计这个公司,可能不能就这么任由一个野种继承,要是她自己表哥闵成,那倒是至亲,李斌糊涂,我不糊涂,你也不应该糊涂。”
我不知道这或深或浅的几句能让这个农村供销社做过的妇女收买邻居孩童伺机把回乡祭祖的私生子推进鱼塘,等发现时严重脑缺氧,造成了永久性脑瘫。
由于相关证据不足,李斌的姐姐无罪,李斌和姐姐彻底闹掰,他的父母也因此对其怨恨。
杨公布下的罗网收口,李斌因商业秘密被泄露遭遇竞争对手夹击,陈年老账又被举报,内忧外患,李斌贱卖公司,又在离婚诉讼中损失掉房产,被判重婚,彻底颓败。
我成了义兄收购公司的新股东,占40%,细算起来,并不少于李斌投资的60%,随后转让股权,拿到现金,海外购房,女儿始终不知道我的作为,还一心劝我帮她父亲找律师,等他父亲出来一家团聚。
团聚?就凭女儿瞒着我出钱治疗那个脑胎儿,我能给她的也不过母女情分,她不珍惜,便罢了。
我若不放开,此刻李斌仍是风光无限,女儿亦会信了他接纳“弟弟”,苦的只有我一人,我的女儿不到最后被亲情瓜分干净,不会抱过来和我一起哭。
现在多好,我的名下有足够房产、存款,杨氏还有部分投资,女儿一心往上贴终归会清醒,到时候,我还会念及情分,该给她的分文不少,也再不用担心她被人利用。
人生像是八股答卷,我日以继夜书写,终归交出的卷子不是那么差。
那些眼泪与痛,留给黑夜,现在一切过去了,听不到怨愤,看不到戳心之人,天地之间,唯岁月于己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