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零在南方的春天
河水绕过仙源镇,早上八点,阳光均匀撒在河面,水泥河坝上已经陆陆续续摆放了不少竹篮。
床单要在大河里甩开重洗才算干净,就算家家有洗衣机,多半也是结婚、搬新居映景的摆设,艾婶出来得早,手上戴着胶皮手套,习惯了下河,大冬天也不觉得多冷,这几年回家烧饭都有暖水宝,一开就是暖水,手上十几年的冻气好了许多。
以前舍不得用电,这两年算是想开了。
拧干成麻绳状的几条床单被罩码放进篮子,十多斤的篮子,艾婶拎起来也不吃力,才过来的新媳妇老远跟她打招呼,“艾婶,你都洗好啦?来这么早啊?”
“回头家里许多事,趁早来,人少,水还更干净些,艾娟明天就回来了,上午忙好,下午要做粿。”
“艾婶好福气,女儿读了博士,又要出国,那么优秀!”
艾婶笑得就有些不那么自然,女儿艾娟确实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又读到了博士,说前途似锦一点儿也不过分,就是元旦前后外面来了一伙人,拿着艾娟和一个四五十岁男人又搂又抱又咬舌头的照片村里到处发,说什么艾娟做了导师的小三,破坏他人家庭,艾婶本来不信,也听说过照片可以作假,结果人家闹到派出所,拿出了艾娟逼那个导师老婆离婚的证据。
艾婶十几年的好名声受了污染,派出所也都是熟人,两边劝儿,那些人走了,艾婶心急火燎跟女儿联系,艾娟倒是语气平淡——“妈你别管,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疯了,我不是什么第三者,李老板,就是我的博导,他爱的是我,对我非常好,我们就快结婚了,以后再有什么人来你就报警,我没事儿,好好的,跑去吓唬我妈,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艾婶脑子一下不够用了,她没听懂女儿的意思,“你是不是逼人家离婚?你忘了我是怎么被你爸不要了?娟儿,昧良心的,咱们不要做。”
“你懂什么?没有李老板我怎么有机会公派出国?奖学金、助学金哪来的?这些年我也问你要过学费?妈你以为人家白白照顾你?跟你说什么你也不懂,别提我爸那个渣男,是个男人都一样,优胜略汰,你好好在家等着,等我定下来工作,和李老板结婚,到时候住进别墅,你也别在乡下了,过来帮我烧烧饭,外面的饭菜,都没有家里的好吃,李老板老家绩溪,口味和我差不多。”
艾婶多多少少被女儿洗脑,想着她一个女娃在外面确实不容易,自己毕竟是她亲妈,总不能向着外人?再说那个过来找茬的女人,也确实厉害了点儿,这么闹开来,根本不顾男人的脸面啊。
艾婶想起当年被男人甩在乡下的自己,男人去深圳两年,刚有了钱,年节就不回来了,再等到回来,直接拉着自己去办离婚,旁边还跟着个花枝招展来路不正的女人。
艾婶当时也没闹啊,还替男人遮掩,怕人家议论跟来的女的是个野鸡。
总归是要......安分点儿吧?艾婶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但还是掰清了女儿这事儿没什么大错,那个原配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
艾婶内心也就放下来对女儿的质疑,不过到底全村都传开了,于面上不好看,这会儿邻居节的新媳妇再提起艾娟,艾婶心里就有点儿含糊。
艾娟坐着男人的路虎风风火火回村,别说镇上,连县里都没人开路虎,但是有心的村民还是认出了那车值个一百多万,艾婶看着女儿领来的男人,衣着打扮透着城里那股子体面洋气,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几岁,但是上回那原配来说这男的有五十好几,比自己还大个六七岁。
男人好像也没什么架子,才过了一天就被村里在外面包工程的能人拉出去喝酒,喝到到半夜才回来,夜里不知道怎么进错了房间,艾婶被男人压制着不知道该不该喊人,犹豫中,成了事儿。
艾婶羞愧不已,男人就在她床上沉沉睡着,艾婶惊慌不已,不知道怎么和女儿交代,先推男人醒过来睡女儿房间,可男人根本推不醒。
第二天天不亮,艾婶就拎着篮子下河,幻想着男人自己醒来,想个说辞给艾娟交代。
等她回家,艾娟已经清清爽爽站在院子里,艾婶犹豫的看看里间,“还睡呢。”女儿白了一眼。
“娟儿......”艾婶一脸愧色。
“妈你做饭去,他没事。”
“娟儿,你都.......”艾婶内心凌乱不已。
“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放心,他会按我的意思安排好我的要求,他也同意你跟我们过去,总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操心的别到处乱说。”
“我能乱说什么?他这样,你也能放心?他今后要是对别人......”艾婶有点儿不是滋味。
“对别人怎么样?!”艾娟瞪了她一眼,“给我省点事!李老板不是在外面没分寸的人,你觉得他这样的条件会没有别的女人惦记?你去看看范冰冰,刘亦菲她们都是怎么回事儿,别人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争取?他能选我总是有条件的,以后他要怎么样,你就随他,反正以后也不住乡下,你总归也有个依靠。”
艾婶被女儿再次洗脑,虽然她到底也不清楚这跟大明星有什么干连。当晚,李教授是清醒且劲头十足,艾婶想推他去女儿的屋,被他反手控制了,低着头,红着脸,想着女儿教训的道理,由他弄去了。
开春时,艾婶在河边吐了,猛一想心慌的不得了,李老板那边婚还没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