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高于宅斗
杨婵比她的父亲更务实,得知杨坤远庄家遇冷,立马调整了策略,当晚没有电话跟踪庄云铬,次日见面,一脸风轻云淡。
肚里的孩子就是最大砝码,吴若笈身体不好,也曾流过产,庄云铬对她那种身材又没兴趣,杨婵深信自己能稳得住阵脚。
杨婵甚至没主动提她怀孕了,只是眼神里透着喜悦,晶莹,妆容也变浅淡,半永久韩式眉毛小刷子好像没那么线条硬朗了,褪了眼线,这是昨晚在美容院花了五个小时的成果,她要让自己更像个早孕的幸福小妇人,庄云铬母亲年轻时那种调调。
庄云铬在杨婵走近时也微微有些发愣,嘴角不由带出笑,杨婵聪明,知道分寸,尤其是今天的模样,很有一番退却铅华,意蕴丰娆。
语气不由柔软,“小婵,公司的事放放,回去好好休息。”
杨婵却吓了一跳,什么叫公司的事放放?回去休息?吴若笈不就是一直在家休息,休着休着成了弃妇!
“为什么叫我回去啊?我就要——天天看着你嘛,你也知道,人家离不开老公嘛!”杨婵贴过来靠在他胸前,庄云铬拍拍她肩膀,“听话,公司里事情太多,吴若离——吴若笈那边可能有动作,这时候,你回去好好养胎儿最重要,放心,孩子生下来,不会委屈。”
“吴若离是谁?”杨婵老大的圆眼睛盯着他。
“我这不是老想着离婚离婚嘛,吴若笈,离啊。”庄云铬拍拍她的脸,“乖,我让你回家真是为你好,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会没数吧?你爸爸昨天突然去了家里,有些话我不好当面讲,我现在的处境很复杂,吴家还是有不少盘根错节的关系,吴若笈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离婚的事儿刺激了她,还不清楚究竟谁在背后给她出主意,但无论是谁,现在不能出纰漏,你安心养胎,你和孩子好,对我就是最大的安慰。”
庄云铬一番仿佛是在推心置腹的说辞,让杨婵将信将疑,他确实为自己闹离婚,吴若笈也确实自杀没死成,难不齐这是吴若笈的苦肉计?可庄云铬没理由真的被那个女人打动啊?对杨坤远为自己出头,杨婵倒不是那么在意,杨坤远十几年前就为了别的女人丢下母亲和自己,后面不时给点钱儿,关心关心她这个女儿,无非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子女,并且,他能从她身上获取利益。
杨婵的成长岁月伴随着的是她母亲的悲哀,幽怨,妒恨,也正因如此她才特别渴望采颉别人的老公,她要一个男人为她抛妻弃子冷酷残忍反衬出的宠爱,那也是她心内对母亲凄苦人生的补偿。
杨婵不确定庄云铬究竟什么打算,惯性的攀附如蛇丝缠绕,牙齿咬开庄云铬裤子的拉链,这是她惯用的,女人一脸羞怯却不退缩的笑,曾让庄云铬无限满足,不过此刻,他在掩饰略有不耐,杨婵的滑舌远不如吴若离冰凉的手指突然触摸他的脸颊带来的奇妙。
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欲望,边际递减,不是杨婵技术退步,哪怕她再尽心,庄云铬的口味变了,欲望从未远离,只是他盼望的不是眼前这个。
庄云铬如杨婵所愿倾泻在她火热的口舌,不耐烦被他硬生生吞下,至少给她面子,一个男人还能估计女人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对这个女人留情了,一个内里无情,却又有些犹豫的男人,实在比从头到尾挺硬坚冰更难把握。
吴若笈的教养落伍于这个世道,吴家当初还有秘密,她的性格形成是父母不断权衡的产物,表面上看笃信传统,家风清白的吴家,有这样单纯宁静的女儿合情合理,但是吴若离隐约知道父母并非真的和睦,只是吴若笈被隐瞒住了,父母相继过世,亲戚事后没有出来争议遗产的,不可能都是庄云铬手段高明,吴氏夫妇很早之前就应该有意割断了和家族的关联,对于来自温州的家族企业,几乎是仅有的特例。
吴若离没能从记忆中发掘线索,隐约记得吴若笈小时候在瑞安曾有过一个小伙伴——咏恩,很可惜吴家和瑞安几无往来了,委托人也没能找到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咏恩。
现在能帮自己的人太少,幸亏庄云铬也不过在经营中小企业,必须在他完全风生水起之前,拿回自己的全部。
吴若离很奇怪吴氏夫妇怎么会没有遗嘱,任由几千万资产轻松被庄云铬侵占。如果这里有个局,她要让这个局成为庄云铬的劫数。
至于杨婵,她的存在对吴若离没有太大意义,吴若离从未爱过庄云铬,所谓的婚姻对她不过是现在需要从中夺利的外在条件,她甚至能想到杨婵一定会竭力保住这个胎儿,庄云铬也一定会不断权衡,到时候,不排除狗咬狗。
吴氏夫妻把吴若笈交给庄云铬等于羊入虎口,以他们的人生阅历,没有遗嘱,女儿带着那么大一笔钱留给急需资金投入的女婿,竟然没有任何防备,难道就因为他们特别相信庄云铬人品么?
如果吴氏夫妇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那就可以解释了,以吴若离现有的证据,根本无从拿回应有的权益,更别提让庄云铬损失惨重。
至于旅程杨,吴若离请来的家教林杨不过是旅家不准进门的私生子,连旅姓都不能用,他倒是想和大名鼎鼎的旅程杨扯上关系,实际门都没有,不过以庄云铬的层次无法接触旅程杨,吴若离才得以虚张声势。
林阳对吴若离来说很有价值,他的专业是机械电子,实际擅长云数据挖掘,曾在两家由政府有密切合作的信息技术开发公司工作,吴若离的户籍信息就是他的手笔。
一个被生父家族拒绝的私生子,高智商,精于网络技术,他的野心和欲望不会比吴若离更少,二人偶然相遇,一拍即合。
这时候的旅程杨,对吴若离来说,真真切切一个用来装扮的符号,他们会发生什么?似乎不可能。
七演戏
两个人各怀心腹事,默契的回避了离婚。吴若离经常出门,庄云铬找人跟踪,确实发现有好几次吴若离去了尚臣律师所,每次逗留时间超过一小时,其他证据暂时没有,反而关于旅程杨的能力,听得让庄云铬头疼。
吴若离进出旅程杨的尚臣律师所,不过是以咨询客户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受到旅程杨本人接待,不过律所为客户的保密服务比较贴心,庄云铬派去跟踪的二货没有主动提出花钱预约咨询,当然没能发现端倪。
吴若离偶尔在楼道里和旅程杨擦肩路过,来不及细看,回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五官神色,只觉得嘴角似乎一抹笑,他在笑什么?
根本不会注意自己吧?想着什么会笑呢?
去了六次,唯一一次楼道遇见过旅程杨,听说他很忙,一周未必到律所一次,吴若离能匆忙遇见,也算难得,当然,她若真是有钱人,十足vip客户另当别论了。
律师总要接客,可惜她现在拿不出买他时点的钱。
吴若离也不至于生出“这个人,我要定了”的匡念,是一次心动吧?道路很远,她要做的是为自己扬帆。
就外形气质而言,旅程杨能把庄云铬甩出几十里,真是一比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