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六花雨
陆蘅从苏州回来,科里每个人多了一块素白印花丝手绢,东西不贵,也不是多么精挑细选,同行的随手礼是桂花酥糖,拿出来已经软黏变形。
贴花的比这种贵点儿,花朵是锁边粗糙,拿出来对比还不如淡紫色印花,吴紹对她笑笑,“看着蛮素雅。”
陆蘅也只笑笑,好几天没有的杯子干干净净,挂着的水珠还没蒸发,他来的比她早,科里四个人,他会不动声息帮他清洁。
面对面坐着已经两年,所有的,你知我知,吴绍要送孩子上学,自然比她略早。
机关没有多么忙,陆蘅看了看文件系统,上午过去了一半。
办公室就剩下三个人,吴绍倒了拎了水瓶,顺手帮另一位同事添了水,走到陆蘅桌边,皱皱眉,“你这茶,太浓了。”
陆蘅抬眼看着他,白净清廓,长相气质机关里第一号。吴绍阅出了她眼里的意味儿,不由眨眨眼,片刻悸悦涌荡。
那位同志接了电话出去,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进来,吴绍放下文件冲她笑,“走了那么些天,
光看你朋友圈,玩得好不好?”
“也好,也不好,哎呀,不告诉你啦!”陆蘅有些小性子的回他。
“我下次自驾游,也走你的线路,反正你的照片就是导游。”吴绍从眼底到嘴角都是笑。
“带你老婆去啊?”
“啊——叫两家朋友,不然也没意思,不能跟你去,顺着你的线路还不行?”
陆蘅白了他一眼,“手绢回家送给你老婆啊?”
吴绍摇头,“放在我抽屉里,来看就看得到。”
陆蘅脸微红,“不跟你瞎讲,我走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吴绍就把最近的传闻说了一遍,其实他们有更多的话捂在心里,只是这样的环境也不适合。果然没多久,有人回来了,吴绍收起笑容,低头修改文件。
陆蘅跟进来的人又聊了几句,苏州的物价,孩子周末要报兴趣班,在一个办公室这么久,连家庭开支都很透明。
办公室恋情?两情再相悦,多走一步,不只是困境。
陆蘅的婚姻早已进入死水期,她的公主寿命没能维持到纸婚年底,她的丈夫在电信,长得不差,收入也比她高,最近三年,两人走在婚姻结束的临界点,张志华外面有个女人,陆蘅知道却控制不了,吵过闹过也没离成婚,早前买的二手别墅升值,谁都拿不出补偿款,孩子的事儿也谈不拢,拖着拖着,离婚这事儿也搁浅了。
陆蘅没有糊涂到想和吴绍结婚,偶尔一次出差,他们有了最紧密的接触,说实在的,除了情绪上的满足,吴绍生理硬件并不如陆蘅张志华,陆蘅在无性婚姻中已经习惯,她喜欢被男人捧着的感觉,她更需要的不是男人偷腥,是一个看上去很优秀职位比她高的男人对她由衷的欣赏,宠溺。
陆蘅的副主任受益于吴绍的考前“辅导”,那次吴绍参与出题,保密制度并不严密。
应该说他们已经拿到了彼此要的,不能有更多。
吴绍的妻子是领导介绍的,岳父退休前很有些能量,吴绍因此早早提拔正科,他的脾气性子随即遮挡不住,老丈人退休时两人已经没办法一桌吃饭,好在吴绍看中儿子,回家家务照做,对他老婆一般,倒也没有过分挑剔。
对于自己不爱的女人,加诸了孩子他妈身份,吴绍就不能随便丢掉,何况,他也负担不了陆蘅那个任性刁蛮的女儿,离婚意味着伤害自己的儿子,他也没信心对陆蘅的女儿比较好。
我心悦你,和你上床,一辈子为你做些事情,终归和为你离婚,抛家舍业,鸡飞狗跳大大不同!
栀子花卷起了黄色萎缩的花瓣,端午节也过了,陆蘅在为要不要提前预约暑假补课老师纠结,吴绍含笑看着,“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语文老师?你的文学水平那么好。”
“我自己能补课真就好了,一千五百块钱呢,我又不知道考试重点是什么?唉,就指望张志华他们发奖金了,我们连季度奖也没有,电信一季度六千多。”
“所以还是陆科有先见之明,不像我,林涛一分钱不比我多,都在这个院子苦死了。”同事接过话题,“吴处也好呗,丈母娘家里还能补贴,林涛找了我,也算吃亏了,我也一样,早知道不如找个做生意的,现在买衣服只好上淘宝!”
“补贴?指望谁补贴?吴敏她爸?还不够吴敏乱花钱!”吴绍跟下属到没有多大距离。
“那是吴处惯着老婆!”
听见这句,陆蘅抬头看着吴绍,“吴处,听到没?人家都知道你惯着老婆!”
吴绍双手抚住桌面,“你们啊,嘴说的快活,好好工作,完不成,绩效要扣分,都不要胡说了!”
下班后,陆蘅还在敲电脑,“今天的文件怎么这么多?我加班都搞不好!”
楼道里已经走空,吴绍从外面洗杯子回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头埋进她脖颈,“别这么累了,让我闻闻,可好?”
他们都不知道,为了应付纪检委暗访,新装了全角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