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香馥(十三)
路上堵车、到医院排队挂号、等专家门诊,血项检查,最后吊水、拿药,离开医院下午四点半!财务又来了两次电话,银行还是不松口,医院没有床位,孩子吊水要人陪,缪瑄一个人应付不了,晏老大上午十点半出去一次,不到十二点回来,孩子饿了,哭闹,缪瑄精神疲惫,焦躁,晏老大也不曾见过母子俩如此委屈,只好自己留下来看孩子,缪瑄去麦当劳,后面的事,也都先等水吊好,哪知道出了医院,四点半了,又赶下晚高峰,银行的事儿鸟结了!
吊水三天,晏老大皱着眉又跟在医院两天,他这个年纪,加上平时劳累,一转眼也跟着重感冒,孩子还没好,他也吊上了,一直折腾到星期五,银行那边是再也没有商量余地,想到余杭还有虞佳玉的几处店面,拿来抵押短期借贷倒是没什么问题,眼前没有更好的出路,星期五出了医院晏老大叫司机被自己送到晏家大院,想着自己病怏怏的情况,虞佳玉该不会冷脸。
哪知道虞佳玉有两天没回虞家,香馥陪着在县医院挂水,赶上降温,这波流感病毒送进医院好些人,虞佳玉体质不好,小感冒也能带出大问题,连带着肠炎,至少要在医院治疗一个星期。
晏老大跑去医院,虞佳玉才睡着,香馥说大嫂这次被折腾苦了,高烧腹泻头疼,好容易才睡着,医生是认识的,告诉晏老大令夫人体质弱,搞不好得住院观察半个月。
晏老大灰心丧气,虞佳玉这状态就是答应了抵押,也不能到场签字,急等着用钱,这事儿得泡汤!
晏老大觉得从来没这么累,想想明天还得来医院,回城折腾还不如就在虞佳玉屋子里混一夜,并且,他心里有了别的念想,虞佳玉这些年有个十几处店面出租,平时看不上的钱,要是经年加在一起,那也够了可观,虞佳玉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说不定就在房间抽屉的折子里,从前家里存折就是他生日,或者运气好?晏老大急切起来,没准儿资金的事儿一下就能解决。
存折还真给他找到了,两张女儿晏舒的名字,加起来120万!作为周转勉强够用,反正晏舒一时用不上,存折放在家里,可能晏舒都不知道,就是虞佳玉用女儿名字存的,他记得虞佳玉一直有这个习惯。
第二天晏老大一早跑去银行,连试了几次密码都不对,他又没有晏舒身份证,拿户口本不抵用,银行说大额取款需要本人到场!经历到是熟人,认识他,可毕竟密码也不对,人家不给取。
晏老大只能打电话问女儿知不知道家里存折密码,晏舒在说自己生日,晏老大早就试过不对,晏舒叫他问她妈,晏老大怕女儿察觉端倪,找了理由,挂了电话。
又跑去医院,不到探视时间,等人的时候,缪瑄那边已经来了第三个电话,尽管语调还是铜陵那种嗲,但是,能听出背后行将爆发的怒气。
这些年,缪瑄的另一个身份是合作伙伴,精神伴侣的角色定位,让她没有二奶、小三那种卑微,她可以低调,并不意味着没能力跳起来抗衡。
周末答应了儿子去文化广场参加班级活动,这都快九点了,晏老大还在县城,缪瑄烦上了虞佳玉,这个女人可真是阴险,缪瑄不去跟她争名分,虞佳玉倒用装病纠缠老晏,怪不得怨妇招人烦,本来她不想干预他的家庭,但是,她也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儿子的成长幸福!
“你儿子可在等你呢,别人爸爸都来了,十点半亲子操,要录像,你叫你儿子一个人跳啊?!你要在医院我没意见,你自己告诉儿子一个理由,别叫儿子伤心,你怎么忍心叫他知道自己爸爸不来,你来了也就是吃过午饭再过去,我不给你压力,你自己看!”
晏老大想起上次跟一伙三十岁上下的爸爸带着孩子跳亲子操,别人看他的眼光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奇怪,本着一切为孩子,他也不介意,可到底不过是兴趣班出钱让家长穿广告衫宣传,搞得跟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大事,今天总归要从虞佳玉这里问出密码,九点半才能进去,再怎么快,提款转账,搞好了之后也要十点,十点半飞也飞不到文化广场。
先紧着医院的事儿来吧,拿到存款之后再回城。
九点半一开门,晏老大几乎冲了进去,虞佳玉恹恹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佳玉,你醒了?!”晏老大有些激动,眼里充满急切。
虞佳玉漠然的看着这样的晏老大,他们已经很久没在晏家以外的场合见面了,她甚至觉得他面相模糊。
眼前,是如此横肉和贪念、算计、迫切纠织的脸!
“舒舒给我打过电话,你要密码干什么?”虞佳玉冷冷的坐在床边,双手握在膝盖上,素色的家居棉睡衣让她整个人有些烟气。
“有笔钱急着用,过些日子,贷款到位就拿回来,也没多大数。”晏老大有十年没和虞佳玉商量过钱了。
“啊?”虞佳玉似乎恍惚,“你看了存折?”
“抽屉里有两张,我随便翻翻。”
“随便?”虞佳玉竟然笑了笑,“那头的事儿,我是不给人家添堵,照说,不久该离婚了吧?那两张是村给女儿的,都是我娘家给孩子的压岁钱,你看看时间也该相信了,这钱,我有什么理由拿出来给你动用?”
“我不是要用!说什么离婚?!”晏老大声音不由变高,刚进来的护士瞪了他一眼。
“既然都能把照片给我,我不是不识趣的人,原想着混混女儿长大结婚,看来还是免不了,你去吧,忙你的,至于女儿的压岁钱,我做不了主,那是她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给的,不是什么周转金,你要贷款,不是有晏家大院?再不济杭州市里的房产也值个两三百万,我不想——不想为这些事烦心,离婚前,你也不用来了,你来了也不是看我,何必你,你饶了我!”
护士用极为鄙视的眼神带着嘲讽不断打量晏老大,晏老大的事儿,在县城已经传开了,晏老大还不知道,有些事一经败露,就没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