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你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王朝阳一个箭步跨上去急切地问道。
葛庆利则急忙倒了半杯水,递到温博昌跟前,一脸紧张。
温博昌的表情显得很痛苦,眉头紧蹙微闭双眼,双手紧紧地摁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眼前就黑了。”
“还是喝口温水,先休息一会儿吧。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咱们就赶紧去医院看看。”葛庆利忙道。
“去医院倒是不至于。大概是这两天忙累了。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温博昌有气无力地说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朝阳留下来照顾温博昌,葛庆利前去开门。
转眼,葛庆利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回到房中。
这两位正是温博昌的学生,男的叫周浩,女的叫董玉玲。
进门就看到温博昌虚弱无力,脸色发白的样子,周浩和董玉玲都大惊,急忙围过去询问情况。
周浩的脾气似乎很火爆,见此状况,立即忍不住小声质问王朝阳和葛庆利:“老师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立刻送医院?一旦出现问题,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王朝阳眉头一皱,正待说话,葛庆利一把拉住了他,主动说道:“小周同志,现在不是追问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温老的健康问题。你们两位都是温老的得意门生。可知道温老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状况?”
周浩仍然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没有答话,只左右查看老师的状态。一旁的董玉玲直起身摇摇头道:“老师以前从没有这样虚弱过。”
而此时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温博昌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刚刚赶到的两名学生说道:“周浩玉玲,你们不用着急。是我这两天太累了。跟老葛和朝阳同志都没有关系。
现在不要再担心我的身体了,你们抓紧时间坐下,继续讨论一下系统工程设计的课题吧。王朝阳已经画出了一张工程串联图,非常有用。你们抓紧时间看一看,尽量去理解,想不通的地方,就尽管向朝阳请教。”
周浩闻言,立即伸手接过那张简图,坐下来开始细细研究。
董玉玲没有立即看图,而是找来一个抱枕,帮温博昌垫在后背,这样能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又把他面前的杯子蓄满了热水。
王朝阳把两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叹息,温博昌这两位得意门生的修养参差不齐呀。
看得出,董玉玲真心关心温博昌的身体。
但这个周浩,直给人一种心机太重的感觉。进门时看到温博昌的状况,就迫不及待地大声责备他人。暂且不说他的这种责备有没有道理,单从动机上看却非常不纯,与其说是关心温博昌,还不如说是想表达态度。
而到了后面,当看到那张工程串联图,他的眼中便只剩了图,忘掉了他的老师。这种人就算水平再高,王朝阳也看不上眼。
一直以来王朝阳都非常重视对人的判断。做事先做人。项目上的合作,归根结底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合作。
只要是人看不对眼,哪怕诱惑再大,他也懒得跟对方接触。
恰如当初的冯新刚,也恰如现在的侯青海。
有时候王朝阳也会忍不住反思,这种非黑即白的处事原则,并不是一个优秀企业家该有的品质。
那么自己要不要尝试着改变呢?
优秀的企业家应该以事业为重,尽可能地收敛自己的锋芒,哪怕对方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也应该寻求合作的可能。
但王朝阳扪心自问,自己不会成为这样的人。骨子里,他还是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骄傲。
跟普通的企业家相比,王朝阳最大的特点就是自身具备强大的技术底蕴,长时间的技术工作让他养成不可撼动的工作风格。
当然了,虽然看不上那个周浩,但王朝阳也不会公开评判他,只要他没惹到自己,就宁愿不去搭理他。
接下来的时间便由周浩和董玉玲两人去研究工程串联图。周昊和董玉玲,虽然都是温博昌的学生,但是水平要差上很多,在研究工程串联图时,遇到了各种问题。温博昌虽然体力不支,但还是会尽量去帮他们解答。
此时的温博昌空有一股子信念和拼劲儿,但是身体却严重透支,大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架势。看到他现在这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让两个学生弄明白的样子,王朝阳和葛庆利均是感慨不已,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得上是蜡炬成灰泪始干了吧。
“温老,您就放心休息一会儿吧。周浩和董玉玲遇到问题,我和王朝阳可以帮着解决,您不用太过操心。”看着温博昌越来越虚弱的样子,葛庆利有些忍不住劝道。
“有你们帮忙固然好,只不过……”温博昌有些话欲言又止,目光闪过王朝阳。
王朝阳瞬间读懂了那种眼神,看来自己对周浩冷淡的态度已经被温博昌捕捉到。而温博昌又不好意思明言,所以才会有顾虑。
想到这里王朝阳既感到惭愧,又感到无奈,便开口道:“温老您放心。我和葛教授应付得来,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真是太好了!”温博昌终于露出笑容,这才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养神。
接下来周浩和董玉玲继续学习那工程串联图以及系统工程设计的理念,中间遇到的所有问题都是由王朝阳和葛庆利给予了解答。
也许是因为温博昌在场的原因,周浩和董玉玲的态度都非常恳切,请教问题时也非常客气。
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周浩和董玉玲边学边问,已经密密麻麻地做了七八页的笔记。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温博昌再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再次感慨道:“真是太好了!这个困扰多年的难题终于要被解决了!在场的都是功臣,等问题彻底解决之后,我一定会向集团领导层汇报,给你们申请特殊嘉奖!”
虽然是恢复了一些气力,但是温博昌在情绪激动之下说了这一番话,不免又喘起粗气来。董玉玲见状,立即坐到温博昌旁边,帮他轻抚后背,关切道:“老师,解决问题就交给我们吧,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现在我和周浩都已经有了思路,您总该放心了吧。我看您的身体仍然很虚弱,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温博昌毫不介意地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医院就不必了。去了医院没有问题都能给检查出一堆问题来。”
王朝阳的心思微微一动,说道:“温老,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董玉玲说得非常对,您的最大任务就是保持健康。您是滨桥集团的顶梁柱,现在问题刚刚有了眉目,这个时候您若是倒了那对滨桥集团可是重大的打击。”
王朝阳这番话一语双关,一方面是劝温博昌去医院检查,另一方面却暗暗道出,他的年纪年纪虽然大,但仍然是滨桥集团不可或缺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