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昂娜言语越来越语无伦次且不堪入耳,惹得团队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侧目。王朝阳打断她的话,突然问道:“说句私情的话,当初你背叛娄老师嫁给了你们的导师,怕也是得到了这种承诺吧?”
费昂娜的脸色耍得一下变了,目光也有点涣散。周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费昂娜咬白了嘴唇,对王朝阳的话不知可否的,话语间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我们同样是搞技术的,无非就是为了名利而已。你相信我,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名利双收。”
王朝阳叹了口气,轻轻地摇着头道:“难怪啊。难怪刚才娄老师说,他再也不想见道你,哪怕多一分钟。你这种人我竟然找不到适合形容你的词汇。”
费昂娜又要开口说话,王朝阳轻轻一抬手制止了她,费昂娜便顿时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这个举动这若是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苗苗,现在把你手里的第二个文件袋拿出来吧。”王朝阳扭头对张苗苗轻声说道。
张苗苗从另一个文件袋中取出文件,也放在桌面上。这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的注意。
费昂娜和她的团队成员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围了上去,同时观看那份文件。
这一看便是整整三十多分钟,而在这三十多分钟的时间里,费昂娜等人的脸上出现难以描述的情绪激烈变化,懊恼,震惊,恐惧,不可思议……这种种情绪在费昂娜等人的脸上轮番上演。
这个场景把马守仁等人看得惊奇不已,他们非常好奇,这第二份文件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一个个忍不住或翘首以盼,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王朝阳和张苗苗。
文件看完之后,费昂娜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以复杂的目光看向王朝阳问:“你为什么要这份文件给我们看?”
王朝阳反问道:“有什么不应该吗?”
费昂娜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颤声道:“你应该十分清楚这份文件的内容对我们有多重要!如果你利用这份文件跟我们做交易的话,哪怕你开价上千万,我们也不会还价的,这你应该非常清楚......”
王朝阳不治可否:“能想到这个方面说明你还是很了解现在的局势的。”
费昂娜急切道:“这是当然,这个加强结构已经被我们应用在许多实际项目中了。并且其中绝大多数桥梁项目都不比现在这个项目小。
跟沧河项目相比,那些项目已经早在许多年前已经完成,所以现在结构的隐患,真正可怕之处在于那些已经完成的项目......
而你们这份文件里,竟然详细的阐述出一种弥补方案,这简直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如果连这点还看不出来,那么我费昂娜也太徒有虚名了。”
王朝阳冷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费昂娜的问题,而是稍微顿了顿,自嘲地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性格,我肯定会用这份文件狠狠敲你们一笔竹杠。”
“那你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尊重娄老师的建议。”
费昂娜再一次震惊了,僵在原地嘴里轻轻地念叨:“娄新慈,真的是娄新慈吗?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愿意帮我吗?”
此刻费昂娜的心中五味陈杂。这位曾经的爱人,被她狠狠从背后捅了一刀,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差点将他的人生彻底毁掉。但即便到了现在,他真的还能有如此善念?
A字型加强结构的隐患,对费昂娜他们的团队简直是致命的,一旦公布出去必然导致他们身败名裂,甚至免不了有牢狱之灾。
而眼前恰恰有一种弥补方案摆在自己的面前。
而这弥补的不仅仅是A字形加强结构的设计漏洞,简直就是费昂娜等人的命啊。
费昂娜真的有些迷茫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曾经她那般对待的娄新慈,而对方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以德报怨。
费昂娜忍不住忍不住去想,过往的所有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不!这一定是阴谋,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费昂娜突然大吼一声。原本已经暗淡无光的双眼中再次闪出怒气。
“你们演戏的水平很高啊,在这种时刻落井下石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你们不觉得恶心吗?你们的行为令我感到作呕!”费昂娜吼叫道。
王朝阳听得一愣,心道这女人又突然发什么疯?
费昂娜用手指点着那份刚刚对她来说等同救命稻草的文件,厉色道:“我承认,这份文件对我们的确很重要,甚至能够救我们的命。但是你们直到到现在才亮出这份文件,恐怕是蓄谋已久的!”
王朝阳有点跟不上费昂娜的脑回路,听到这话更加疑惑:这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费昂娜眯着眼睛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懵的王朝阳和张苗苗身上,接着说道:“这份文件所阐述的解决方案中,是利用有限元理论,对桥梁结构进行的受力分析。这种分析的计算量是天文数字的,恐怕至少要用掉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份弥补方案你们很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你们偏偏捏在手里当作秘密武器,直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惨败的时候,你们才拿出这把残忍的匕首,打算在我们的心上狠狠刺上一刀!你们不但要置我们于死地,还要毁掉我们所有的自尊和自信!何其惨无人道!”
说完这一番话费昂娜凛冽的目光盯着王朝阳,冷冷笑了一声说:“你和娄新慈一样歹毒,你们的行为是极其可耻的。所以在我们在我面前不要再自作伟大,你们才是最卑鄙无耻的人!”
看着费昂娜怒火攻心的样子,王朝阳反倒轻轻笑了起来,他并没有着急跟费昂娜辩驳什么,而是就那么神态轻松地坐在原处,一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费昂娜继续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盯着对方,质问道:“被我拆穿了虚伪的面具,已经开始无地自容了吗?”
王朝阳轻轻侧头对张苗苗说:“苗苗,你来给这位费昂娜女士解释一下吧。正好借这个机会,你还可以练练你的英语。”
张苗苗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用略带生涩的英文解释说,这份文件是他们在几天之前才开始准备的。使用的计算方法的确是有限元,计算量也的确是天文数量级的。这些都没错,不过另一个确凿的事实是,他们确实仅仅用了几天就完成了计算,并得出了这份弥补方案。
费昂娜丝毫不新,继续用冷漠的目光盯着张苗苗,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你也承认你们用的是有限元分析,计算量庞大无比,但同时你又说在短短几天内就完成了这些计算。说出这种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理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张苗苗并不擅长跟人争辩,所以费昂娜这样毫不客气地斥责,顿时令张苗苗小脸通红,她急忙磕磕绊绊地解释说:“虽然计算量看着十分惊人,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必须消耗很多时间。因为即便是天文级别的计算量,还是可以从中找到许多规矩规律的。经过简化,在几天之内完成计算,确实是有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