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节企鹅软件横空出世之后,主打的便是免费模式,任何人只要注册一个账号就可以免费使用这种软件进行网上交流,不需要承担任何费用。以至于绝大多数内行都在腹诽企鹅软件到底能坚持多久。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企鹅软件给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免费营销的典范,当它打着免费的旗号笼络住一大批稳定的核心用户之后,企鹅软件才开始推出各式各样的付费模式,这样在它核心功能继续免费的情况下,用户只要想提高自己的体验,就要通过付费的方式成为会员。当然这还不算完,后来以企鹅软件为核心的周边功能被开发得非常彻底,例如空间互动,游戏平台等等。
说千到万,其实所谓的商业竞争无非是用户群体的竞争,谁的用户群更加庞大,谁的用户更加牢固,那么谁就能在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说到根本还是对人的竞争,而免费营销模式便是把这个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王朝阳忍不住陷入思考,免费营销这么高级的商业模式,他能否借鉴呢?
而几乎是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他的脑海中便立刻冒出了一个点子,以至于他忍不住“腾”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这个举动把正在闷头吃饭的张苗苗和唐安娜吓得一跳,齐声问王朝阳怎么了?
王朝阳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东西。现在没有关系啦,继续吃饭吧吃饭吧。”
王朝阳压住心中的激动,坐了下来继续吃着他的馄饨,脑海中已经像是沸腾的油锅一样,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但是他知道,再精彩的想法在没有落实之前都只是想法而已,他决定今晚的电话会议结束后便立即深入思考这个事情。
“吃个馄饨你都不专心,唉,真是的。”唐安娜忍不住轻声责怪道。
张苗苗看着王朝阳略略担心:“没事儿吧?”
王朝阳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吃饭。
因为晚上还有电话会议,所以三人吃饭之后便迅速回到了唐安娜的办公室,喝了几口水便开始做起会议准备。
到了时间后唐安娜主动拨通了国际电话。
打过招呼之后王朝阳介绍随自己一同参加会议的还有张苗苗。然后张苗苗用略带生涩的英文跟对方打招呼。本杰明带有老美特有的风趣和幽默,跟张苗苗开了几句缓解紧张的小玩笑,然后众人便进入主题。
简单的回顾了一下,往期电话会议的交谈内容后便进入今天重点讨论的话题:液压主阀。
既油气悬挂问题之后,液压主阀是双方讨论的又一个焦点问题。道尔森方面的态度非常坚决,认为液压主阀需要由道尔森方面整体提供,理由是只有这样才能有效保证油气悬挂系统功能的正常。
王朝阳在试探性地跟对方讨价还价一段时间后,综合考虑了时间成本技术能力之后,决定妥协,同意了液压主阀整体进口的意见。
价格方面,道尔森的对液压处罚的报价是五万八千元。并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王朝阳在跟赵立川商量之后,也同意了对方的报价。五万八千元的价格,对于国内市场来说的确是一笔巨款。但是就从原装进口的主阀来说,这个价格并不算高,因为这个时代的美国的重工产业结构至少比中国领先了三十年。
中国的重工产业此时正处在过渡期,自动化程度还不足以支撑全部产业,而美国此刻劳动力成本急剧上升。这也正是在这个时期,美国将大批劳动密集型的工厂迁出海外寻找更廉价的劳动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液压主阀的合作模式以及价格都已经敲定,而本次电话会议讨论的重点是参数以及交货时间问题。在讨论液压主阀参数时,王朝阳特意让张苗苗作为主导进行沟通。只有遇到个别复杂语境的时候,王朝阳才给她提供翻译服务,而事实上绝大多数张苗苗都能自己搞定。
还是那句话,这个女孩儿的抗压能力不是一般得强。边学边用,似乎已经成了她的常规武器。要知道张苗苗边学边用的不仅仅是英文而已,电液混合控制同样是这种情况。王朝阳有时甚至怀疑,如果把自己放到张苗苗的位置上,是否有能力顶住这些压力。
唐安娜显然也很理解张苗苗的压力之大,所以私下里曾经不止一次跟张苗苗谈话,问她为什么要扛下这么多的压力。然而每次张苗苗都是笑着表示,自己以前的生活太安逸了,有些压力是好事情。压力大了才会有向上的动力。
电话会议的讨论结果是道尔森公司已经初步完成了液压主阀的生产,预计在一周之后可以发货,加上国际运输方面的各种限制,液压主阀大概在一个月以后抵达红星厂。
王朝阳对龙源重工那边的整机调试日程非常清楚,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完全满足要求,所以没有过多讨论时间问题,如此一来本次电话会议的重点讨论项目非常愉悦地讨论完毕。
还有时间,王朝阳便聊天似的向本杰明询问以后有什么规划。
沧河大桥重型起重机项目已经进展到一半,对于项目来说,不需要消耗太多精力。王朝阳自然很期待跟道尔森有更多的合作,但这却取决于道尔森今后在中国大陆的发展策略,所以王朝阳才有此一问。
被问及到这个问题后,本杰明突然略显尴尬地支吾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王朝阳的问题。
王朝阳见状心下微紧,主动诚恳说道:“本杰明先生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说出来,你我虽然见过一面,但是这么经过这么多次的电话会议,也算是商业上的朋友了,面对朋友大可以直言。”
这时本杰明才摊摊手,略带遗憾道:“其实针对贵国大陆的发展策略,我们道尔森的董事会上专门进行过讨论和评估。你也知道现在美国的产业结构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劳动成本的急剧增加,让我们这种制造型企业变得利润单薄,朝不保夕。所以如果能够拓展海外市场,并且充分利用海外富足的劳动力,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然而...”
本杰明顿了一下,神情略带歉意地说道,“不是我心存成见,而是在董事会上讨论过程中有的董事,对现在中国的劳动力素质和能力提出了质疑。你也知道重工行业,虽然属于粗犷生产,但是对产品质量的要求还是非常高,如果工人的素质和能力达不到要求,将很难保证产品的性能和质量,这样有可能会毁了我们道尔森的品牌的。”
“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歧视我们中国人吗?”唐安娜听完忍不住反问道。
本杰明又说了一声抱歉,急忙解释道:“这并不是我个人的观点,而是董事会上几位董事的意见。事实上通过跟王朝阳先生和张苗苗女士的交流,我非常清楚,贵国的人才素质并不比美国低。但是很抱歉的是,我尝试过在董事会上进行解释,但那些顽固愚蠢而且目光狭窄的人们,根本不理睬我的看法,说起来我只是一个管理者,钱还是他们兜里的,他们腰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