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工作数量较少的,用了大约半个小时写完,而像正青春用去一个小时仍然没有写完,王朝阳让其他同志稍等。
这样过了又过了半个小时,连最后一个正青春也写完,王朝阳道:“现在把你们写下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一遍。看过之后,我想让你们谈一谈感觉。”
台下众人按照王朝阳的话继续,把写好的文件从头至尾看一遍,没等王朝阳再说话,他们就发现压力似乎减轻很多。
怎么回事?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王朝阳道:“有感受可以公开说,老何,你先说两句吧!”
何旭阳起身,略迷茫地说:“感觉压力小了很多,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不上来。”
王朝阳叫起第二位,得到类似的答案。
接连询问几个,答案都相似,不清楚为什么,原本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
最后询问正青春的感受。
正青春早没了对王朝阳的怨气,如实回答说:“感觉很奇怪,压力小了很多,原本许多东西都挂念在脑子里,现在连呼吸都轻松许多。”
王朝阳说:“这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听过一个著名的理论是,如果你能把问题清清楚楚地写在纸面上,那问题你已经解决了一半。
其实工作压力的形成,很多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那些多种工作并行进行造成的混乱,以及不确定性,致使你的大脑没有办法专注其中一件事,你们可以试想一下,现在做的工作虽然复杂,但是跟是跟以前你们做过的工作相比,他难度非常高吗?”
“难度没有高出许多,但压力为什么这么大?答案是多项工作并行造成的思路混乱!”
“所以,当你把所有工作清清楚楚的写在纸面上时,你的大脑瞬间放松下来,这就导致你的压力会减轻。”
所有人点头,原来如此啊。
其实王朝阳清楚,项目组现在所面临的工作,复杂程度远远没办法跟后世相比,后世那个信息时代,大企业中的跨国项目比比皆是,那些跨国项目中信息流,技术流,各种信息交错混杂,各种时间都混在一起,其复杂程度极高,眼下这个项目的意义虽然大,但信息密度并不算高。
王朝阳在后世从事的航空项目中,因为体量大,信息流复杂,也常常面临巨大的工作压力,常有有忙到吐血的感觉。而王朝阳刚刚讲授的方法,是他亲自验证过的。
把问题清清楚楚的写出来,然后分门别类逐项去突破,你回发现原本复杂的项目变得简单了,没准你回体验到抽丝剥茧的爽感。
“接下来继续按照我说的做。”
王朝阳继续对众人讲,把刚刚写在纸上的事件进行区分,用ABCD标记其重要程度,A表示最重要,其他重要程度递减。
排序之后再去出一张纸来,并在纸张中央画出横纵坐标,x轴和y轴。
这样一来,一张纸被交叉的坐标系分成4个象限,其中x轴代表重要程度,y轴代表时间紧迫程度。
任何一项工作都有重要程度和紧迫程度,接下来王朝阳要求所有人把自己的任务放入这个坐标系中。
这个方法也很新颖,所有人照着做。
给了众人一分钟事件,然后王朝阳问正青春能把她的结果展示给众人吗?
正青春当然不会拒绝,讲结果给众人传阅,并最终落在王朝阳手山。
纸张上,落在第一象限的有三个事件,第二象限两件,其他全在第三象限,第四象限没有。
王朝阳解释说:“事件有两个属性,那就是它的重要程度和时间紧迫程度。而我以往的经验是,如果一个人第一象限,也就是所既重要又紧迫的事件比较多,那他的压力会非常大。你们可以看到正青春的事件分类中,落在第一象限中事件达到三个,这说明她在同一时间需要考虑三个事件,既重要又紧急,丝毫不能携带和放松。所以,正青春成为你们中工作压力最大的一个,一点不奇怪。”
“而第二象限代表任务重要,但是时间相对宽松。正青春将近一半的事件落在这里,然后问题就来了,因为她必须优先处理第一象限中的事件,所以势必会减少第二象限的精力,甚至会暂缓对应。第二象的含义是重要,但时间不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象会变得越来越近破,迟早任务会进入第一象限,这样的循环是恶性循环,这就导致正青春永远都会处在既紧张的情绪之中,时间久了别说是正青春,就是神仙也会被压垮的!”
众人恍然大悟。
而这一刻的正青春,突然萌生一种要流泪的冲动。
这段时间里她背负山一样的压力,而军人的责任心让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正青春长期处在的状态是,压力大无法排解却又没法解决的窘境中,不能逃避,唯有坚持,这样很累!
这种窘境被王朝阳以特殊的方法展现出来,这让正青春忍不住湿润了眼帘。
看着正青春水汪汪的眼睛,王朝阳笑了笑说:“不要激动,后面还有更让你惊喜的。”
“谁激动了!”正青春低声嘀咕一句。
“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就苗苗吧!所有人都把手中的工作列表交给苗苗,苗苗上台上来,在黑板上画出x轴和y轴,同样按照重要度和紧迫度划分,然后把攻坚组所有人的工作放入坐标系中。”
张苗苗手脚麻利地按照王朝阳的话去做,不大功夫黑板上出现一个半米多高的坐标系,整个项目组的四五十件工作背标记在其中。
张苗苗在等待王朝阳的下一步指示,但王朝阳却笑了笑问:“你们猜,下一步我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中的大多数仍然处在对新鲜事物的理解过程中。
王朝阳说:“我要重新分配工作。”
众人诧异。
包括正青春在内,甚至有几个欲言又止。重新分配工作,这毫无疑问是工作管理中的大忌。听起来没什么,其实涉及到很多问题。工作难度不一样,难的分给谁,简单的又分给谁?得到困难工作的人会不会不满意,得到简单任务的人会不会有想法?还有一旦重新分配,那必然涉及到工作交接,其中会带来大量大量的问题……
重新分配工作,是比临阵换将还愚蠢的行为。
王朝阳似乎没有意识到台下众人的反应,仍然按照他的想法从黑板上挑选任务,并分别指派给组员们。
当然了,王朝阳没有愚蠢到乱点鸳鸯谱的地步,在任务的重新指派过程中,优先原则是指派给任务的原来的主人。在这个基础之上,王朝阳根据不同组员的能力和性格特点重新摊派。
在这个过程中,台下众人逐渐收起了对王朝阳的质疑心思。他们略吃惊地发现,这位副组长同志,并没有闭着眼睛蛮干,他每天出勤的时间虽然不是最多的,但对任务的情况如数家珍,而且对于组员的了解,他显然也要别众人预想得好得多。
他们发现,那些重要且紧急的工作,更加倾向于分配给干活爽快且心细的组员,那些重要但时间充裕的任务,会落在性格稳重年纪偏大的组员头上,一些需要跑腿和出体力的工作,绝不会由女同志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