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心态,任何时候心态都不要甭,这才是关键!”
同一个故事,讲出两个不同的版本,听故事的人们安静地思索着,各自从中领悟自己的感悟。
会不会产生第三个版本和第四个版本?没人知道,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当经历和思考汇合,就是会磕碰出无数朵火花。
“这个时候秀恩爱,这俩人真可恶!”唐安娜突然说道。
不得不说,这种脑回路也只有哈士奇姑娘做得到。但这种独辟蹊径的切入点,起到很好的气氛条件作用,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王朝阳笑道:“说一句比较俗的话:人生就像弹簧,逆境就是压在弹簧上的重量,从物理学的角度讲,压力越大,反弹力也会越大!”
张苗苗也不避嫌,接着他的话说:“所以眼前的困境真的不算什么,就当做给弹簧的压力吧,坚持过去,咱们会成长的!”
以唐安娜的性格,本想继续拿俩人“秀恩爱”的事实开玩笑,但却没有开口。有着共同的经历,有着共同的理解,彼此欣赏,三观吻合,这来人还真是一对啊!唐安娜不由得想起在栖凤湖畔时,看到王朝阳和张苗苗携手漫步湖边,那画面是那么的锦瑟和弦,以至于她不忍心去破坏。
唐安娜暗自神伤起来。
此刻她虽然也紧紧靠在王朝阳的身旁,动作跟张苗苗一样亲密,但本质是不一样的。
大雨过后,她应该说一声谢谢,而张苗苗会回答不用谢,这就是差别。
时间如同山洪一样,继续流逝。
饥饿和寒冷在持续考验人们的同时,困倦袭来。人们各自靠在一起,没有过多的恐惧。此刻众人的心里,暴雨下了,墙也塌了,又冷又饿……能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物极必反,这反倒带来释然的心态。
众人开始忘却时间,纷纷进入睡梦中。
王朝阳依然被两个姑娘“左拥右抱”着,张苗苗是第一个睡着的,靠在男人的身旁她的心态是放松的,恰如她对过去经历的感悟一样,心态很重要!
唐安娜有些发烧,王朝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的上升,但此刻唯有等待。唐安娜在半睡半醒中,突然在王朝阳旁边耳语道:“我有点饿,怎么办?”
王朝阳说:“忍一忍,明天下山后我请你吃驴肉火烧!”
唐安娜说:“好。但不许加韭菜花!”
王朝阳说:“好!”
唐安娜说:“更不许加大蒜!”
王朝阳说:“大蒜是个好东西,你可以试一试。”
唐安娜说:“才不要!”
王朝阳说:“入乡随俗嘛,不加大蒜,驴肉火烧就不地道啦!”
唐安娜说:“骗人!”
当身旁的呼吸都趋于平稳,王朝阳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他凝视着黑暗,片刻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心里想起一句后世的歌词: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没人知道,第二天早上众人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晴空万里五云,像巨幅蓝色的绸缎一样。
人们冲向外面,兴奋地喊着:雨停了,雨停了!
王宗元的腿伤严重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但好在人的精神头还不错,他拒绝任何人看他的伤势。王朝阳让四个年轻的小伙子去周围寻找树枝之类的东西,争取能做一个担架,把王宗元太下山。
不大工夫四个年轻人就找来很多粗细不一的树枝,挑出两个做龙骨,把细的枝条和树皮编成软绳,横向捆绑在龙骨中间,又垫上两件衣服,这样简单的担架就做成了,王宗元虽然拒绝,但还是被年轻人们抬了上去。
唐安娜在发高烧。
昨晚临睡前已经有发烧症状,现在更严重,脸颊烧得通红,人的精神也病恹恹的。她一个人是无法下山的,王朝阳决定背她下山。
除了唐安娜和王宗元,其他人没有问题。
这样,开始下山。四个年轻小伙子抬着王宗元,王朝阳背起唐安娜,张苗苗不放心,也搭手扶着。
暴雨过后,到处都是洪流冲刷后的痕迹,所有沙土都是松软湿滑的。下山的路,并不容易。两个年轻人主动请缨,在前面探路,自他人则跟在后面缓缓而行。
“苗苗,我不会死吧?我怎么这么难受啊?浑身疼,连喘气都疼!这混蛋王朝阳,走路就不知道稳当点,晃得我脖子好疼……”唐安娜趴在王朝阳背上,没精打采地抱怨着。
“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咱们正在下山,下了山就好了!”张苗苗在一旁安慰道。
“我好渴啊,有没有水?我也好饿啊,我想吃饭……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啦,要是有一碗热乎乎的牛奶再配上两个鸡蛋就太好了……哦不,我不喜欢吃鸡蛋,我喜欢吃驴肉火烧,那玩意儿真好吃啊,但不知道能不能当早饭吃……”唐安娜继续絮叨着。
王朝阳也一晚上没吃东西,如今下山,两个人的重量让他的双腿渐渐吃不消。但王朝阳一直坚持着,甚至没有提议休息。现在唐安娜和王宗元都继续下山就医,休息只会让他们的情况变得更严重。
这是一场体力和意志力的较量,王朝阳能明显地感觉到双腿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这绝对是一句恰当的比喻,每向前迈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量。有时候王朝阳会想,停下来休息吧,这样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只要停下来,双腿的负担就能减轻。有时候王朝阳也会想,不要停,停下来就再也动不了,路再远,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王朝阳想起当年参加的航天训练,为了适应加速阶段的重力加速度,所有航天员都要提前训练。训练的方法是在模拟的重力加速仓中,逐渐增加难度。开始是三个G,逐级递增,人体经过训练可以在短时间内承受8~9个G。
这种训练,是一种突破人体极限的训练,王朝阳直到现在仍然记得当时的感受,整个人随着模拟仓飞速旋转,已经没有了上下左右之分,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住一样,死死压在座椅上,这只大手是如此玄妙,骨骼和肌肉,血液和血管,所有内脏同时承受着压力。
当时的同事们开玩笑说,这种极限训练就是渡劫,只有渡劫成功才能飞升。
此刻,王朝阳同样感受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向下压他。有时候肢体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两条腿已经开始麻木,王朝阳不得不努力去分散注意力,但发现注意力最终还是会回到两条腿上。
“换我吧!”张苗苗建议道。
“我还行。”王朝阳道。
“前面到了栖凤湖,所有人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王宗元此刻喊道。
其实距离栖凤湖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但这话给了所有人一个目标,望梅止渴,所有人都暂时把疲惫忘记,奋力向前,争取早些抵达栖凤湖。
来到湖边时,王朝阳放下唐安娜,然后顺势一趟,就躺在草地上。草是湿的,地是软的,王朝阳发现躺在是那么的舒服,如今就是有皇帝老子来拉他,他也绝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