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可以看到当前章节及切换阅读主题!

在这日忙完公务后,他忍不住又喊上朱说与狄青,三人沉默地去了上回的茶馆,继续着那场未竟的聚会。

茶腾腾地煮着,滕宗谅轻叹一声,忽站起身来,亲自给朱说与狄青身前的茶盏满上,诚恳地作了一揖:“愚兄犯事,本想一人承担,却是过于天真,到头来还是给朱弟、青弟给添麻烦了。”

特别是原想赶着新春休沐返乡,忙活回归范姓,认祖归宗的心头要事的朱说,也被迫耽误了行程,眼看也错过时机,只能再等一年了。

朱说与狄青本心事重重,见滕宗谅如此,也是一叹:“滕兄此时说这些话,未免太过见外了。况且结果未出,也不必过于忧虑。”

滕宗谅摇头道:“我知你们是好心宽慰我,但这一回,我应是在劫难逃了,罢了,我也是罪有应得,没甚么可狡辩的。”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积压的忧愁也就越深。

最初的那点侥幸和不以为然,也随着日子的推移烟消云散了去。

他如今才领悟到,为何摅羽当初要三番四次地不住强调,行事宁可缓一些,也不得留任何把柄;实在迫不得已,也当尽快补上。

只恨他掉以轻心,在摅羽一走后,就原形毕露,结果硬是拖累了两位虽无血缘、却胜似手足的弟弟,连三人这些年的积蓄,也为替他收拾残局,而被损耗一空了。

若时间能够倒流,他绝不会再做那轻狂事了。

三人正默默对饮无话时,房门忽被敲响,滕宗谅便意兴阑珊道:“进来吧。”

敲门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颇为熟悉的这间茶馆的一位伙计。

手持信件的伙计还是从其他人手里争取来的这活,原想着能有个赏钱,却不料一推开门,就都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他心里登时犯起了嘀咕,直觉来的时机不好,想要赏钱的念头,便被赶跑了。

在简单说明是来传达信件的目的后,他讪讪笑了下,就要离开。

还是狄青先接过了信,还不忘给了他十枚赏钱。

等如释重负的伙计关实了门,狄青才将目光投注到手中的信上。

“是……”这一看,就让狄青那乌沉沉的眸子似添了一盏烛火般,瞬间亮了起来:“公祖的!”

信封上那潇洒好看的字迹,可不就是陆辞的?

这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三人霎时都回了神。

滕宗谅更是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下扑了过去,先将信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并不厚,一共就三页纸,头一页尽是夸奖狄青应急有方,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资质;第二页是安抚朱说;第三页,才是给他的。

然而无情的小饕餮,不仅没对东窗事发、饱受最后裁定的煎熬的滕兄予以半点安慰,甚至还进行了毫不客气地嘲讽。

在信的末尾,更是快把急需安慰的滕宗谅给气得七窍生烟。

——“滕兄谪守岭南时 ,可否寄些荔枝来 ?”

在滕宗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句时,不单是狄青忍俊不禁,就连最为正经的朱说,都‘噗’一声,不小心笑了出来。

见陆辞字里行间, 几乎是敲定了他这回大劫难逃、要被贬至岭南等地,滕宗谅简直是欲哭无泪。

跟鲜甜可口的荔枝相比, 岭南一带更广为人知的,显然身为‘荒凉贫瘠、他族蛮横、未曾开化、气候恶劣’的蛮荒之地的名声。

哪怕是对初踏仕途的狄青也知晓, 被贬至该地的, 少数人不幸直接病死任上, 有的纵使艰难熬过任期, 也憔悴如脱了层皮。更多的则因被流放的这三年里的默默无闻,被朝廷所彻底遗忘, 之后也只剩辗转边远州郡的份,返京之日遥遥无期。

“若是真落到那境地,”滕宗谅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着脸地想象了一下,忧心忡忡:“荔枝价贵, 凭我那点俸禄,眼下还欠了你俩一屁股债,怕是根本买不起多少荔枝吧?”

狄青:“……”

他默默将满肚子的安慰话给咽了回去。

饶是他清楚滕兄素来心大, 也没料到其关注的重点,能歪到这一步——敢情滕兄愁眉苦脸, 压根儿不是为被许会贬至岭南的惩处吓到,而纯粹是忧心凭微薄俸禄, 会满足不了陆饕餮的胃口?

原本一脸严肃的朱说, 在听到滕宗谅的喃喃自语后, 也当场忍俊不禁:“若滕兄还要为那所谓‘债务’发愁, 大可不必。且不说你与我等情同手足,单就事论事,此回也与我疏忽大意,未曾一早提醒,有着不小干系。”

“那可不成。那事我从头到尾都瞒着你,你从哪儿发现去,又如何提醒?”滕宗谅猛力摇头,懊悔之极道:“我哪里不晓得,那笔填补进去的钱数目不小,可是你们辛辛苦苦攒这么些年才出来的积蓄,甚至连亲也未娶……若被我害了,就此错失良配,耽误了终身大事,那我简直是畜生不如!”

朱说安安静静地听了他这番近乎语无伦次、充斥着十足懊恼的陈述,半晌才欣慰地与狄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以子京兄那对规则不屑一顾、极为粗爽的性子,要想让他得到深刻教训,单是自身栽一个跟头,是远远不足的。

连焚毁账簿、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莽撞举动都做得出来,怕是真落到被贬至庶民的那一步了,滕兄都还能当个大义凛然、斗志昂扬的斗士,丝毫不觉自己存在理事不当的问题。

唯有在意识到自己的欠缺思虑,连累了身边好友时,他才会对此耿耿于怀,痛定思痛……

“事已发生,滕兄无需过于失意,”朱说温和道:“毕竟……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滕宗谅:“……”

丝毫不觉有被宽慰到。

更让他感到被补了一刀的,是狄青深以为然的点头举动,以及接下来的扎心话:“倒不如在此期间,多在城中逛逛。待少则一月,多则数月后,调令一出,滕兄一走,应是再也不会回到秦州城来了。”

滕宗谅苦不堪言。

怎这话说得,就跟他重病缠身、需抓紧时间交代后事似的?

在滕宗谅被两位弟弟轮番‘攻诘’时,陆辞在知晓狄青临机应变、尽可能地替滕宗谅做出了补救后,虽在信中做了不客气的调侃,却不曾袖手旁观,而是即刻向朝廷上书,好为滕宗谅求情了。

滕宗谅会有今日一劫,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好歹与滕宗谅共事多年,对其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对规则的轻慢,只要不是瞎子,都会深有了解。

只不过他尚在秦州时,不管是长期以来的相处模式也好,还是职权上的差异也罢,滕宗谅都甘愿退居后头,由他全盘主持。

正因有他‘镇’着,充当二把手,鲜少需要作出大决断的滕宗谅,这些年才安安稳稳地没出岔子。

但在他仓促地被调离秦州,手中职权悉数落入滕宗谅手里后,好友会放飞自我,闯下大祸……不足为奇。

也好。

陆辞写完奏疏,让下人送去寄出后,就佛系地往摇摇椅上一躺,微微笑着闭目养神。

毕竟是‘谪守巴陵郡、重修岳阳楼’的滕子京啊。

混得风生水起的故事》小说在线阅读_第481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白鸽子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混得风生水起的故事第481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