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功莫大于从龙,本宫基业继于先皇,也有大统资格,如今天下,战乱纷纷,本宫收拾山河之后,继承大统当无异议,牧场几姓家族我看也是家业兴旺,自然不会想在牧场这圈子再待下去的,封妻荫子之事就在眼前,他们做此决定也不出本宫预料!”
看着商秀珣,杨伊如此说着,又说道:“秀珣秀外慧中,继承祖业,经营的也是颇为兴旺,又有鲁先生立下大功,本宫承诺,等本宫称王建制,至少是一个侯爵之位,与国同休!岂不是胜于经营牧场这等腥膻之业!”
鲁妙子督造守城机械,可是立下了大功,伍云召能凭着万五之军抵挡李阀两万余军轮番攻击,让李阀无一兵一卒攻入关中,可是多亏了诸般守城机械。
而鲁妙子仅有商秀珣一女,功劳当然要记在她身上!
杨伊如此一说完,商秀珣也是怔住了,的确,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牧场的诸位职事不甘于现状,她虽然理解,但是这背叛她暂时无法接受!
本来只是做生意,没想到自己连家都被不知不觉给卖了,这才是她最生气的地方,恨自己有眼无珠,引狼入室!
“飞马牧场地处要冲,又有战马这等要紧物资,南北方群雄,凡是有志于天下的,无不对牧场窥觎,只是如今各方牵扯,但是腾出手来的,必定已早早布局,前任执事陶叔盛,秀珣想必也没忘记!”
“殿下所说,秀珣也知,只是数百年经营祖业至今,一朝落入人手,秀珣还是难以排解!”
“关中前不久和突厥金狼军溺战,缴获战马数万匹,我大隋陇西牧场处处皆是,牧场这些许战马,就是竭尽全力,可能比得上我大隋?
飞马牧场对我大隋也只是可有可无,只是如今天下战乱纷纷,飞马牧场又地处要冲,如今恰逢机会,才不得不如此,等着天下安定,到时还给秀珣便是了!”
商秀珣被杨伊这番劝解过后,也只能叹气之后无奈的说着:“秀珣也只能任凭殿下处置了!”
杨伊见她识趣,此时笑着道:“秀珣可迁居长安,上林苑虽然有部分荒废,但也是难得的盛景,可拨出部分,赠予秀珣!秀珣如欲重操祖业,可暂时在上林苑安置,等着天下稍定,就算此地不行,凉州、益州、交州、琼州到时任由秀珣选地!蜀中有个独尊堡,胆敢作乱,等我军剿灭了,秀珣你看那里可好?”
听着杨伊这话,商秀珣很是聪慧,自然猜到杨伊可能是拿独尊堡来做个警告。
连宋阀都可以不管不在乎,解晖那般名声的武林大豪,杨伊都不留情的要剿灭了,更不用提她的飞马牧场了?
“报,历阳杜伏威起兵十万,攻向竟陵郡!”
商秀珣认命了,看她脸色稍微平静,杨伊就准备离去,此时,忽然有锦衣卫急匆匆的来传报。
“好贼子!”
杨伊闻言,冷笑一声,杜伏威也算是有点眼光和决断了,江都郡既然拿不下,就立刻转向西,十万大军,仅凭竟陵郡如何能挡下?
要是真给他拿下竟陵郡,说不得他还能有一丝争龙的机会!
只是杨伊如今离得不远,他也只能谋算成空了!
茫茫细雨中,数艘船儿在弯弯曲曲地在河道上迅急的往下游开去。
正是杨伊一行人,得到锦衣卫急报之后,杨伊没有耽搁,留下鲁妙子以及阿九处理飞马牧场的事务,还有宁中则也在,有这几人,还有牧场守卫以及留下的隋军精锐,就是向雨田那样的绝顶高手来袭,也能抵挡一二!
飞马牧场几家执事,杨伊考察之后,直接暂授一支军卫:飞羽卫;从牧场此时的战士中挑出精锐三千为骨干,暂时成军,飞羽卫上将军当然是商秀珣,不过大将军一职给了尉迟敬德,只给了牧场各家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依照各家实力安排!
当然这也是权宜之计,等日后腾出手来,这飞羽卫杨伊自然会分拆的!牧场这些人也是人才,杨伊打算重用的,可不能给他们结帮的机会!商秀珣等安排好之后,这飞羽卫上将军一职当然是尉迟敬德的!
一卫之军满额是一万,不过如今杨伊所辖的各卫军却是还没有一个满额的!而这飞羽卫如今加上尉迟敬德带来的五百精锐,也就只有三千五之数,飞马牧场之前的守卫战士只是牧场招募的,大部分都够不上隋军的标准!
“各位将军各挑选出一百精锐,尉迟将军也是如此,随我前去竟陵!”
飞马牧场的实权人物全部未留,全都跟着杨伊一起出征竟陵!
飞马牧场位于南郡,是荆楚大地的门户之一,杨伊带着兵将出发向东而行,一日后到达汉江,众人就改乘船南下!
顺着水路而下又走了一日,已经接近竟陵!此次来救援竟陵,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杨伊一行所乘的都是中型船,大约才七八百号人竟然足足有十艘船之多!
商秀珣此时来到在领头这艘船的看台上,杨伊此时正立在船头,虚行之也在陪同,此时他正说道:“殿下,尚有五里水路就可抵竟陵,这里已经能探看敌情!”
杨伊看着左岸数里外的一座山丘上,此时可以看到上面已经布满了军营,至少有七、八十个之多。
商秀珣看着这一幕,却是默不作声,位置已然不同,要是飞马牧场仍在,这般事就需要她来操心了!想到这里,她还莫名的感到了一丝轻松!
蹄声在右岸骤然响起,七、八十名江淮军的骑兵沿岸追来,对着一行几艘船戟指喝骂,使本已绷紧的气氛更见紧张。
商秀珣的目光由船上,移往两岸,见到农田荒弃,村镇只余下瓦砾残片,焦林处处,一片荒凉景象,心中不由涌起强烈的伤感,这时小船转了一个急弯,岸上的敌骑被一座密林挡住去路,拋在后方。
待再驶进笔直的河道时,竟陵城赫然出现前方。
入目的情景,让商秀珣惊心,为之呼吸顿止。
城外大江的上游处,泊了三十多艘比她所乘这船还要大上一半的战船,要知道她乘坐的这船已经是十艘船中最大的,船上旗帜飘扬,戈矛耀目,气势迫人。
而岸上则营寨处处,把竟陵东南面一带围个水泄不通,阵容鼎盛,令人望之生畏。
商秀珣娇呼问道:“还不泊岸!”
此时杨伊没说话,虚行之此时摇头说道:“商将军,若在这里泊岸,我们这数百号人,也只会陷入苦战和被歼之局,眼前之计,只有冒险穿过敌方船阵,直抵城外码头,才有一线生机。”
杨伊扫视了一下敌舰上的情况,此时点头说道:“虚先生所说没错,秀珣,我们此行出其不意,杜伏威可没料到本宫会来,看似凶险,其实却是最可行的方法,这局面我也早有安排!”
刚好一阵狂风刮来,十艘“小”船快似奔马,滑过水面,往敌方船阵冲去。
商秀珣见敌舰上人人弯弓搭箭,瞄准己船,而他们这十艘船却像送进虎口的肥羊,心中着急,可是她此时却无法下出什么命令来,连忙看向其他人,落后一个船头的几艘船上,此时也各有人领着站在船头,见着此幕,却是都很镇定!商秀珣还没来得及询问,这时!
“弃船”!
眼看再行就要进入弓箭的射程,这时就听见杨伊一声令下,商秀珣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杨伊搂着腰身跳到了后面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