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更等人静悄悄地靠近牧溪畔竹林的时候,打前哨的清仔回来。
用手指了指牧溪畔的方位,清仔压低嗓子道:“业哥,刚才我们呆过的地方,有七、八个人在救治受伤的人,还有一具尸体。前面竹林边缘有两具尸体,好像是兰立成的手下。”
李克业点了点头,道:“在溪畔的那伙人肯定不是兰立成的手下,否则不会丢下竹林里的那两具尸体,只抬走一具的。一拨是兰立成的手下,这可以理解,谷口我们车子四周埋伏的,也应该是兰立成的手下。但现在溪畔的那些人,又会是谁的手下呢?”
清仔望了望李克业,轻声道:“业哥,刚才在林中,我好像看到了陈一农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李克业听了大吃一惊,问:“在哪里看到的?”
清仔向牧性山洞方向一指,道:“我们在那个悬崖那里的时候,有个人影从山梁上一闪就闪进了竹林中去。可那影子到底是不是人,是不是陈一农我不能确定!”
李克业恼怒地狠狠盯了清仔一眼,低声骂道:“当时怎么不说?笨死了!”
突然,李克业的动作全部凝住了,侧耳倾听着夜风中的声音。
段文更紧抓着郭东阳的手,低声道:“业哥,山鸟惊飞,肯定有人惊动了它们!”
郭东阳怯怯道:“会不会是我们呢?”
段文更很肯定地摇摇头,道:“要是我们,山鸟早就该飞起来了!应该是不识山路的人,晃动了竹子才会惊动山鸟的。”
李克业赞许地朝段文更点下头,道:“姑爷说得对,绝对不是我们惊动了山鸟!大家潜伏好,我们等他们来近了再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的手下!”
说着,李克业选了一个高高的草丛,将段文更和郭东阳拉进去后,小声对其他人道:“大家埋伏好,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声,更不准开枪。也有可能是帮我们的人马!”
段文更和郭东阳肩并肩卧身在高高的草丛中,枯叶的腐败味很浓烈,直向两人的鼻孔里袭来。
郭东阳急伸手捂住嘴巴,一副要打喷嚏的模样。
李克业很敏捷地伸手捂住郭东阳的嘴巴,压低声音道:“死命忍住!不然,大家都会有危险!”
说着,他在郭东阳腋下猛戳了一指,郭东阳就软软地趴在腐叶上一动也不动了。
段文更一见正待出声来问,李克业却朝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指了指草丛外面。
原来远远的正有一队人走过来的沙沙声。
段文更连忙伏低头,刚想扒草丛来掩饰他的脑袋,右手已经被李克业给死死地按住,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段文更这才意识到他犯了个根本性的错误,这种扒草动作,肯定会惊动走过来的那队人,还怎么掩盖得了他自己不被那些人发现呢?
看来,在对敌临阵应变上,自己跟特警退伍的李克业真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了去!
渐渐的,走过来的这班人悄无声息地走远去了,段文更正想从草丛中扶着郭东阳站起身来,却被李克业异常迅速地按住肩膀,将他俩都按在腐草叶上,动弹不得。
段文更心想李克业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就忍着枯草败叶的恶臭,转动眼睛搜索着。
果然被段文更看到几条人影,正躬着身子,距刚过去的那拨人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悄悄地跟踪着过去的那拨人。
屏息观察着的李克业,等两拨人都过去老远,心想后面不会再有什么人马了,刚支起双手想站起来,却突然猛的又伏低身来,微声道:“还有!”
段文更听了,只觉头皮发麻,心里嘀咕着:“怎么会有这么多拨的人马呀?都是谁的手下呀?”
等这拨人马走近段文更伏身的地方,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张令他异常恐惧的脸相凶恶,有着鹰一般眼神的脸:“陈一农!”段文更在心里暗呼一声,身体禁不住微微颤动起来。
陈一农似乎发觉了什么似的,就在段文更伏身的草丛前面七十公分多远的地方收住脚,朝四周观望着。
他们伏身的草丛,处于陈一农的眼皮底下,反而不在陈一农观察的视野里,才没有被陈一农给发现了。
段文更听得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暗自庆幸心跳的律动被身下的草丛卸去了不少能量,才没有被陈一农听到。
他拼命止住呼吸,生生憋着气。
好在陈一农观察一会,没发现什么就带着他的手下也走远了,段文更才用双手捂着嘴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再猛然吸进一大口,胸部猛烈地起伏着。
李克业确认后面再也没有来人了,这才在郭东阳的胸前戳了一指,伸手扶起郭东阳道:“抱歉,刚才情况紧急,我才点住了你。”
本来老想打喷嚏的郭东阳,被李克业这么一点,再经过这许多时间,反而没了要打喷嚏的感觉,弱声道:“没事,你做得对!你要不点住我,我们都暴露了!”
李克业见郭东阳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友善地朝他笑笑,轻声道:“你真会理解人!对了,姑爷,你惹了多少对手呀?怎么会有五拨人跟着我们来到武夷山了?”
段文更只能理解陈一农和兰立成这两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余的三拨人他从哪里去知道呀?
连是谁的手下他也不可能猜得到的嘛!
段文更极力想了一会,朝李克业摇了摇头,压低嗓子道:“我真的想不出到底都得罪了什么人呢?”
李克业听了在心里暗想:“这五拨人中有想杀姑爷的,也有想保姑爷的。这陈一农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呢?费猜!”
照眼下的情势,要是再让姑爷去查看猴群的伤亡情况,绝对会被人给发现了去!
李克业低声对段文更道:“姑爷,不是我要强拦着你,眼下的情势,绝对不允许姑爷去查看猴群的情况。不过,姑爷,我想凭着猴子敏捷身手,再加上这竹林是猴子们的天下,猴群的损失应该不会很大,你就放心吧!姑爷,我们就伏身在这里,待天放亮后视情况再作决定,好吗?”
李克业虽然是用商量的口气,但段文更心知,以李克业的身手与经验,自己必须听从他的话,才不会远离危险。
便轻轻点下头,对郭东阳道:“郭哥,我们听业哥的吧?”
郭东阳点点头,担忧道:“我鼻子对腐草的气味很敏感,我担心还会打喷嚏呢!”
段文更想想也对,打喷嚏不是自己可以控制说不打就不打的身体现像。
想了想,望着李克业道:“业哥,我们去我祖爷爷的山洞去躲一夜吧,那里没人知道,也没人会下去的。”
李克业听了猛吃一惊,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姑爷的祖爷爷居住的山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