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炼狱内有一棵巨大的黑色古树,古树之上挂满了生锈的铁笼,铁笼子里关押着各种受罚的人,当然都是鬼怪,除了戈陆和戎棘。而且很多铁笼里的犯人都已经腐朽成了白骨,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祁一奇悄悄地躲到古树下,戈陆和戎棘的铁笼挂的并不高,但是周围飞着许多乌鸦,要是一现身准保还没救出人,就被这群碍事的乌鸦鬼卒给搅黄了。
猛然,祁一奇脑子里晃过一个想法。
也许,他可以用谢红芍的身份出现,对于解开戈陆心结,这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祁一奇见一群乌鸦鬼卒飞绕在枝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亡者衣物披在了身上,朝着铁笼大树走去,那群乌鸦也不理会他。
戎棘望了一眼身在下方的怪人,没说什么。
“我受人之托来搭救你们,不过这铁笼炼狱我一下两下还没有办法打开,怕还没接触到这笼子,就被这群乌鸦鬼卒擒下了,所以只得先来和你们两位打个招呼。”
“救我们?”
戈陆和戎棘异口同声惊道,忙又压低了声音。
“没错!我受人之命来救这位陆公子。”
祁一奇压低了嗓子,模仿自己本来的声音继续与二人说话,好在那些乌鸦都停在很高的枝桠上,也全然没将地面下的物事看在眼里。
戈陆一惊,看着披着黑色破袍的怪人“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这和地狱一样的地方,还有认识我的人,想要帮我的是谁?”
“绝对没错,你全名叫做戈陆,是金沙城人世。此地乃九幽鬼界,也正是传说中的地府。你们无意间闯入了地府,被误以为是进犯者,所以便被关押在这铁笼炼狱。”
祁一奇忽然发现自己说谎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简直信手拈来。既然他们都不知道地府和这九幽浊界的差别,不如就说成阴曹地府,那么祁一奇的计划就可以顺理成章进行下去了。
“地府?”
“我们误闯了……地府!”
祁一奇的话让戈陆和戎棘瞠目结舌,但两个人又立马回过了神。
“让我来救你们的人叫做谢红芍,说是陆公子听到这个名字自然知晓。”
戈陆如晴天霹雳一般愣愣地不知所措“红芍?”
“正是谢红芍姑娘!她让我告诉你,她死后一直待在阴曹地府没去投胎,近日忽然发现你被鬼差抓了,所以才百般相求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炼狱是地府的刑牢,没有释放的令牌,根本救不出你们……”
突然,有几只乌鸦鬼卒从树那头飞了过来,祁一奇赶紧离开了铁笼大树退出了铁笼炼狱。
急得戈陆大声呼喊,幸好戎棘用手捂住了戈陆的嘴巴,不然祁一奇准会被他害死。
祁一奇趁还没人发现,赶紧溜出了铁笼炼狱,回去偏殿,那白鼠还睡得格外香,他就装做若无其事回去休息了一晚。
在魔司幽的宫殿。
白鼠将祁一奇当日的行踪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魔司幽,魔司幽竟然也没什么生气,反而越发好奇地让白鼠好好盯着他。
而祁一奇却被蒙在鼓里,决然不知道白鼠尾跟了他一晚上,而且如果没有白鼠的帮忙,祁一奇断不可能在那群乌鸦鬼卒的眼皮底下和二人攀谈,看来海不可斗量是没错,但人不可貌相却更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醒来,白鼠说魔司幽吩咐,准许祁一奇去探望被关押在铁笼炼狱的囚犯,不过只是探望,别妄想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不然死的人不是祁一奇自己,而是那两个被关着的人。
用戈陆和戎棘的性命威胁,祁一奇也不敢有什么放肆的想法,就好生去看一眼,顺便为了计划推波助澜一番。
白鼠送祁一奇来到铁笼炼狱,四周情形和昨晚一样,到处都是吓人的隐幽浊气和乌鸦鬼卒,不变的是那棵巨大的古树,和古树之上挂着的铁笼子,还有铁笼内鬼哭狼嚎的囚犯,犹如一道绝世无双的炼狱景象。
白鼠进入铁笼炼狱,那群乌鸦鬼卒都纷纷落在他脚下。
“白鼠司判大驾光临。”
祁一奇一愣,这高高瘦瘦的呆脑子地位还不低。
“将他们二人放下来。”
白鼠让乌鸦鬼卒齐力施法放下了戈陆二人的铁笼,戈陆和戎棘低着头,相互靠着坐在铁笼内闭目修养。
白鼠走到铁笼前一拍掌,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敲击声传来,难受得二人赶紧起身。
可在戈陆看到祁一奇的瞬间,整个人都往后倒退了一步,简直不敢想象“你是……奇儿,还是……是……红芍?”
“戈陆,三年了你过得还好吗?”祁一奇穿着魔司幽送他的那件舞裳,更是神似当年谢红芍,尤其祁一奇还用一副惹人心疼的眼神看着戈陆。
“红芍!”
戈陆发了疯一般,用拳头用力地砸着铁笼,但纹丝不动。
“别这样……我已经死了,你听我说!别再砸了,这是不可能打破铁笼的。”
“为什么?”
“戈陆你好好听我说,三年前我的死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知道你并非有意把我送给东华王,我知道你的苦衷,当初若不是我发疯似地,或许我们依旧能开心地生活在一起,所以你别再怪自己了。”祁一奇声情并茂地诉说着。
戈陆一震“你都知道了?”
“错在我不在你,看到你越是惩罚自己,我心里也越不好受……戈陆……”
祁一奇回想起三生石中的画面,投入身心地想象自己就是谢红芍,虽然述说着别人的事,但自己心里却同样难受,眼泪也很不争气地啪啪落下。
“红芍,别再离开我。”
白鼠一抹狠辣的眼神射了过来“哼!你算什么东西,姑娘是我们主人的,过些时日就要成为这儿的妃子,你要再敢满口胡言,本判要你万劫不复。”
“白鼠你想死吗?”
祁一奇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但白鼠被他这么一说,竟然吓得退到后面,如果祁一奇真的成了魔司幽的人,那要弄死白鼠简直轻而易举,祁一奇虽不知道,但白鼠作为九幽浊界的司判对魔司幽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
“戈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另外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们离开地府。我死后不求别的,但求以后你别再作孽自己,好好过日子,找个喜欢的女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然后幸福过完一生,我会很高兴看到这一切。”
戈陆摇着脑袋泪眼模糊“红芍你在这儿,我也不会离开,当初没勇气和你在一起,但这三年来我明白了许多事,生死无畏,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戈陆你别这样。”
祁一奇快不行了,他已经没办法再劝慰戈陆了,这大爷的只认死理啊,都说谢红芍已经死了,怎么还这么想不看,就不能行行好让我多拿两颗功禅石吗?
“你不爱我了吗?”戈陆怔怔地说道。
“不爱!我是已死之人,我对你们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已经没有任何兴趣,我不想落下俗世业障,才让你忘了我好好过活,要是你不愿意,我也无话可说,三年前我们就已经陌路了,接受事实吧。”
祁一奇擦干泪水淡淡一笑,说得极其轻佻,但心里也挺难受,尤其看到戈陆的表情,他是真的对谢红芍爱得深沉。
要他放下谢红芍,除非让他知道谢红芍已经不爱他了。
戈陆愤愤地一拳拳砸在铁笼上,叫喊道“你骗我……如果真放下了,那你为什么要与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