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离区那些日子,他更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的乡邻、甚至是亲戚,被蒙上白布单子,然后抬出去。
听说,这些人都会被火化,只留给家属一个装了骨灰的小罐子,连具全尸都没有啊。
他好怕,他真怕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活活病死,然后再被烧成灰。
幸好先生来了,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研制出了新药。
他不但不用等死,还、还第一个被治愈。
从地狱升到天堂、从绝望走向希望……种种感觉,他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除了磕头,他似乎也做不了其他。
有一就有二!
第一个病患被治愈,紧接着就是两个、三个……待到一个月期限已满,上百名病患全部被治愈。
“她、她真的做到了?”
接到府兵统领命人送来的消息,袁刺史惊诧不已,他猛地站起来,围着屋子转圈。
这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人传人的瘟疫。
就算能治愈,估计也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可“安霓婷”呢,只用了一个月!
袁刺史怎么都不肯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他堂堂袁刺史、以及诸多医者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居然做到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袁刺史咬牙说道,他忽的打开房门,冲着外面的小厮喊道:“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给我叫来,然后随我一起去万户镇!”
“是!”小厮答应一声,赶忙跑了出去。
两个多时辰后,袁刺史带着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的抵达了万户镇。
府兵统领赶忙迎了上来,喜滋滋的说道,“府尊大人,您可来了。哎呀,老汉我真是开了眼啊,就那么一个小娘子,居然还真的救了整个镇子。”
尤其是那酿酒的手艺,啧啧,更是绝了!
想到这些天里面送出来的烈酒,府兵统领就忍不住舔嘴唇。
好酒,且是他从未喝过的好酒啊。
当然了,起初府兵统领也不敢接里面送出来的东西。
可冷眼看着阿蒙等几个头人,不但接了里面人用杆子挑出来的东西,还当着他们的面儿喝。
喝完了酒,呆了几日,也没有任何异常。
府兵统领肚子里的馋虫便开始作祟了,随后,镇子里的人再往外送东西,他也开始命人接触。
随后发现确实没事儿,他终于放下心,敞开肚子喝万户镇的美酒。
这不,自己喝酒也喝了七八天,没有半点不适。
所以啊,府兵统领比任何人都相信:万户镇的瘟疫,确实被消灭了!
“此事非同小可,你我必须慎重!”
袁刺史看到府兵统领这般模样,心里更加诧异。娘的,“安霓婷”这个**到底有什么高超手段,竟然连府兵统领这样的老**子都站到了她这一边?!
“对、对,理应慎重。”府兵统领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但,他到底要给袁刺史这个府尊一个面子,便命人往万户镇送信,并传达了袁刺史的意思。
安妮带着四个头人,以及十来个康复病患赶到了路障前。
袁刺史命几个大夫仔细问诊。
几个大夫也满心忐忑,但当他们仔细观察这些人的面色,以及身体状况时,发现,这些人并没有什么病态。
有个胆子大一些的老大夫,蒙上面巾,手上裹了一块帕子,走到了近前。
他给安妮、四个头人,以及二三病患都把了脉,“嗯?”都、都没事儿啊。
不管是脉象还是面色,以及身体表征,这些人都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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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
老大夫诊完脉,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愕之余,他就是敬佩。
且不说治愈瘟疫了,单是眼前这个女子,明知道镇上有瘟疫,却还毅然进入的勇气,就值得人敬佩。
至于这位女子曾经的不光彩,老大夫反倒不怎么在意了。
真正的医者,往往都是很纯粹的,他们更注重医术。
医术好,能治病活人,那就该被敬佩。
如果这时还拿着什么**、花魁来恶心人家,耿直的老大夫就会喷一句:**?你连个**都不如!
虽然叫出那声“安先生”的时候,老大夫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吐出这三个字之后,他就没有那么纠结了。
“我这边整理了所有的病例,并且有了药方,老大夫,您若感兴趣,可以拿去。”安妮很大方,一点藏私的意思都没有。
“您、您愿意把药方给、给老夫?”老大夫惊愕的张大眼睛,满脸得不可置信。
像他们这些重传承的行业,最是讲究敝帚自珍。
一个秘方,他们连自己的闺女,甚至是不继承家业的次子、幼子都不传授,为得就是保住这份无形的财产。
换成老大夫自己,如果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秘方,他也肯定会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就是朝廷,知道他有秘方,也不会强令让他献出来,而是想方设法的让他负责治疗病患。
可眼前的女子,居然轻易的将秘方拿了出来,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一份秘方对于一个医者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医者。”
安妮仿佛读懂了老大夫的心声,浅浅一笑,“我只是个教书育人的先生。读了医书,才学会一些皮毛。”
“先生,您太谦虚了!”
这一次,老大夫的那声“先生”叫得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服了,他彻底服了。
安先生不愧是“先生”,大公无私,心胸坦荡,堪为天下人之师啊。
安妮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示意自己的学生,将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摞资料交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激动不已,双手微颤的接过资料。
跟着袁刺史一起来的其他大夫们,真是又悔又羡慕。
早知道有这样天大的好处,他们就先冲过去了。
结果,迟了一步,便宜了那个老匹夫!
袁刺史却没有管大夫们之间的小心思,他急声问了句,“程大夫,真的没事儿?”
这可是关乎整个西南州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老夫仔细诊过了,这几位,都没有染病。”
老大夫捧着一摞资料,恭敬的对袁刺史说道,“当然,府尊若是不信,还可以请其他大夫过来会诊!”
说吧,老大夫又再三跟安妮道了谢,然后像捧珍宝一样,捧着东西回到了路障外。
不用袁刺史开口,其他几个大夫,也都呼啦跑到了路障前。
他们观面色的观面色,把脉的把脉,询问身体状况的询问状况……一通忙碌,最后冲着袁刺史齐齐点头。
袁刺史:……
“我们没事儿了,听到了吗,我们都可以出来了!”
“回家,呜呜,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留在山下了!”
“对、对对,还是在山上好啊。安先生在山上,咱们就不会有事!”
“没错,我也要回去。我可不想再被人围起来,然后一把火烧死了!”
在寨民们的一片欢呼声中,还夹杂着一些这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