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冷声回了一句,然后用无比自然的口吻说道,“先生在万户镇,我们的人就算留在里面,也不怕!”
“对对,有先生在,咱们怕什么?”
十多个被挑选出来运送东西的寨民,拍着胸脯,毫不畏惧的说道。
袁刺史楞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十多个脸上洋溢着信任光彩的黑瘦汉子。
他们的神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信任安先生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他们的信仰!
安霓婷,一个**,她到底是如何做到让这么多蛮夷信她如神祗?
“既是如此,那你们就进去吧!”
袁刺史心思翻涌,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望着十多个汉子挑着东西,缓缓通过路障,袁刺史不禁眯了眯眼睛。
他很清楚,“安霓婷”让山里的头人来送东西,一则是真的需要,二则也是一种敲打。
她用事实告诉他袁某人,不要耍花样,不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否则,她哪怕被封在疫区,照样有办法跟外界联络。
所以,她所谓的“飞鸽传书”确有其事。
哪怕不是用鸽子,应该也有其他的传信方式。
袁刺史原本还想跟府兵统领叮嘱一声,让他下令府兵们多加注意天上飞的禽类,不拘于鸽子一种。
像什么鹞子、鹰、大雁等等,都不要轻易放过。
还有夜间,也要加大巡查力度。
但,很快,袁刺史自己就放弃了。
那个“安霓婷”太有手腕了,她既然敢亮肌肉,就定有后续应对的招数。
袁刺史不想白费功夫,并且不断被她打击信心。
次数多了,他会愈发想要敬佩一个**,这让清贵高傲的袁氏子如何能忍?!
算了,不就是一些江湖小把戏嘛,他、他权当看戏了。
再说,东西都要了来,人家也不会再贸然跟外界联系,即便府兵们把眼睛都瞪直了,也未必发现什么。
有这个闲心跟一个**较真,还不如加紧处理山里的事。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必须抢在“安霓婷”遏制住疫病,并全须全尾的走出万户镇之前,尽快把山里的事抹平了。
大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袁刺史便有了主意。
他跟府兵统领交代了几句,又说了些“辛苦”、“日后请你吃酒”之类的客套话,便大袖一甩,径自回了州府。
阿蒙等人送完东西,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外面暂时安了营地,密切关注万户镇的动向。
进入万户镇之后,安妮便命人将染病的寨民集中隔离起来。
在隔离病房外,撒了石灰,并且用开水蒸煮病患接触过的物品。
与此同时,安妮还让人把因疫病而死的百姓尸体焚烧、掩埋。
阿蒙他们送来的东西,被运进万户镇后,安妮又组织人安装,然后开始过滤、提纯白酒。
酒精浓度必须达到75%,才有杀菌消毒的功效。
幸好安妮提前弄出了玻璃,山寨的匠人们又心灵手巧,不但烧出了杯盏碗碟等常规餐具,还吹制了一些瓶瓶罐罐等物品。
安妮给阿蒙的信里,附了一张图纸,匠人们连夜赶工,几次试验,终于吹出了安妮想要的器皿和细管。
靠着这些简易的工具,安妮一次次的提纯,竟真的弄出了高浓度的酒精。
整个万户镇都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嘶,里面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酿酒啊?”
府兵统领是个老酒鬼,闻到空气中的那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嗯?这味道,似乎不太寻常啊。”
仔细嗅了嗅,府兵统领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他们日常喝的酒水,而是味道浓烈、甚至有些呛鼻子的烈酒!
娘的,这样的酒,喝到肚子估计都要烧肠子,但肯定特别过瘾。
府兵统领忍不住汩汩咽着口水,看向万户镇的方向,不再是戒备、如临大敌,而是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别说他了,就是不少府兵也一个劲儿的抽动鼻子。
阿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禁不住在心底感叹:不愧是先生,这般绝境还能鼓捣出赚钱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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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灭杀,酒精消毒,万户镇的空气中,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胆寒的腐臭味道。
看到安妮这般大张旗鼓,四个头人也都渐渐稳下心神,极力配合安妮的种种命令。
贪恋财权、惧怕生死的头人们都这般了,那些寨民们更是无比听话。
让在家里隔离,就乖乖守在家里。
让每天洗手、消毒,就听话照做。
让有症状就上报,就立刻上报。
短短几天的功夫,万户镇就没了那种绝望、慌乱,而是变得比过去更加井然有序。
秩序稳定下来,安妮便开始专心研究病症。
发热、呕吐,病发起来,十分迅猛,有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人就走了。
这疫病好霸道啊。
不过,却也难不倒安妮。
她将上百个病患的病症仔细分析,并且做出判断,开始试着实验一些药剂。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虽然每天还都有死亡的病患,但数量已经开始在减少。
到了第十天,隔离区终于不再往外抬人,而是有人从重病房转移到了轻微病房。
“先生,您、您成功了?”
忙了半个月,学生们都累坏了,但看到慢慢控制住的疫情,他们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不,是我们成功了!”
安妮也露出了笑容,欣慰的看了看学生们稚嫩却坚毅的面容,“不只是我,你们也都是这次事件的大功臣!”
“我、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学生们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虽然跟着先生进来,但那些大事都是先生在做,而他们不过是搬搬抬抬,熬草药,给病患喂药。
这些活计,随便一个寨民也能做到。
反倒是先生,不但安抚了整个万户镇,还日夜不歇,反复试验,终于调配出了对症的汤药。
先生才是真正的功臣!
他们这些学生,顶多就是一群跑腿的。
“不,你们帮我做了很多。”
安妮的笑容很温暖,也格外让人信服,“好了,不说这些了,药方已经拟定,你们尽快按照药方准备药材。”
“是,先生!”
几十个学生异口同声的应着,然后便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安妮走出自己的房间,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望着异常安静的小镇,终于放心的伸了个懒腰。
随后,又是几天忙碌,安妮和学生们给每一个病患喂了药,并且密切观察他们的反应。
因为个人体质不同,病症有轻有重,病患们对药品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不过,总体结果都是好的。
三天过后,终于有了治愈的病患。
不再发烧,也没有咳嗽,身体虽然还显虚弱,却也是康复的模样。
听到安妮说,“好了,你的病都好了!”
那人激动的跪倒在地,无比恭敬的向安妮磕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呜呜,自从得了病,他就以为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