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安妮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很快她就压下了这种情绪,重新振作了精神。
不管怎么说,这次回娘家,她还是查明、确定了某些事,这对于她接下来的计划很有帮助。
安妮胡思乱想的时候,安外公已经帮忙叫好了马车,并且提前垫付了车费。
眼看着安妮上了车,老人家扶着车门,不放心的叮嘱着,“三娘啊,你到底是沈家的媳妇了,不是小孩子。回去了好好跟人家过日子,不要像昨天似的那般任性!”
“嗯,我知道了!”
安妮答应了一声,她知道,安外公这般叮嘱她,不只是害怕得罪沈家,更多的也是想让她好好过日子。
话语里还隐隐透着一个意思:你是出嫁女,泼出去的水,若是自己闹腾得被休弃,娘家就算能帮她,也帮忙有限!
这才是正常的亲戚态度,可以帮你,却不会没有底线。
安妮心里明白,可脑海里又禁不住想到了昨天安外公那不顾一切、豪气万丈的模样。
唉~~
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安妮叹息着,马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回到了沈家。
许是昨天闹了那一场,沈家上下虽然不会把她当成“万人迷玛丽苏”,却也避她如猛兽。
安妮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路过的下人们,各个胆战心惊,对安妮的态度更是无比恭敬。
唯恐这位少奶奶一个发疯,再把他们砸个腿折胳膊断。
看到众人的反应,安妮虽然有些辣眼睛,却也觉得满意。
怕了她?
那就好啊,这样才有利于她在沈家大施拳脚。
当然,安妮也知道,这种怕,其实是暂时的,他们都在等,等沈重回来。
他们觉得,沈重回来了,断不会让“安三娘”这般放肆。
对此,安妮却只有冷笑。
沈重回来又怎样?
他会跟“安三娘”翻脸?
呵呵,沈家人还真是想多了,这位可是个又当又立的人。
这样的贱人,最看重自己的名声,哪怕实际上污糟不堪,却也要人前装个儒雅君子。
怪就怪沈重过去演得太好,他对亡妻情深义重,他对继室虽然没有感情、却给与了妻子应有的敬重,他对……
这些都曾经给沈重赢得了无数赞誉,而接下来,安妮要做的,就是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要逼得沈重自露马脚、身败名裂!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安妮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了眼四周,丫鬟、婆子们都躲了起来。
门缝、墙角,她们探头探脑的。
安妮昨天闹开了,今天也不再假装什么斯文守礼,直接掐着腰当起了泼妇。
众人听到她的这声暴喝,不敢再躲,忙不迭的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小少爷和小小姐呢?”
安妮又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沈雄和沈宁的影子,冷声问了一句。
宫花躲在人群中,正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忽的听到这句话,她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这两个小崽子给忘了?
“安氏”有多讨厌沈雄、沈宁这两个拖油瓶,宫花整天看着,比任何人都清楚。
宫花更知道,“安氏”不待见两个孩子,除了某些有心人的挑唆,更多的还是出自本能。
后母和继子继女天然就是敌人啊,能够真心对待继子继女的女人,不是没有,却很少,且基本都是真正善良的人。
很显然,“安氏”不是这种人。她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任性、自私一些。
尤其是嫁入沈家后,遭遇了沈重的冷暴力。
偏偏沈重对她爱答不理的时候,往往都是以“忘不了亡妻”做借口。
想想安氏,满怀欣喜的嫁进门,一腔热情却被沈重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安氏心中如何不怨?
可她喜欢沈重,自然不会怨恨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所以,她把账记在了严氏头上。
严氏早就亡故了,安氏想报复,也没办法对付一个死人。
安氏没读过书,却也听外祖父说过很多江湖上的故事。
比如,母债子偿!
安氏开始虐待沈宁姐弟两个,起初是因为心里的不甘。
但沈重以及整个沈家的纵容,养大了她的胆子,也让她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发展到后来,她打两个孩子,纯粹就是为了发泄。
高兴了,打孩子一顿。
不高兴了,更要打他们一通出出气。
在宫花看来,现在的“安氏”已经疯了,疯子更该有个途径发泄怒火。
杏花,已经成了第一个被“发泄”的对象,也被打残了。
接下来,只要“安氏”还在发疯,那么就会继续有受害者。
宫花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杏花,可她也知道,安氏对她积怨已深,很有可能会趁着这次“发疯”而对她下手。
宫花心里那个害怕啊。
她知道,只要少爷回来,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可问题是,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少爷没回来之前,这个院子,甚至是整个沈家就是“安氏”做主。
没看太太都被少奶奶气得一宿没睡,一大早就请了大夫吗。
听说这会儿还在吃药,连独自下床都困难啊。
太太指望不上,宫花只有想办法自救。
昨天宫花被安妮的一通乱拳给打蒙了,一时忘了沈宁姐弟的存在。
这会儿听到安妮的话,她顿时想起来了。
对啊,可以把沈雄沈宁推出来啊。
论被厌弃的程度,这两个拖油瓶不比自己这个丫鬟高。
而且,安氏打两个孩子都打习惯了,应该更愿意用他们来发泄怒气吧。
宫花想到了这些,赶忙招呼丫鬟婆子们找人。
她们在院子里东翻西找,终于在西厢房的床底下,找到了两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母亲,我错了,我不敢偷懒了,你饶了我吧!”
沈宁被宫花推搡到安妮面前,她还半睡半醒着呢,结果一看到继母那张脸,瞬间清醒过来。她浑身发抖,习惯性的跪地告饶。
“姐,你别怕!”
沈雄看到姐姐这幅惊惧的模样,心里无比难过。
他伸手拉住姐姐的胳膊,可他这具身体太小了,又瘦弱,根本就拉不动。
反倒被沈宁一把抓住,将他也按倒在地上,“雄儿,别闹,赶紧跟母亲请罪。说不敢了,再也不敢偷懒了。”
他们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啊。
沈宁怕得不行,依着往日的经验,挨打是肯定的。
可她还是希望,继母能看在她认罪态度良好的份儿上,能够打得轻一些。
非要打的话,打她一个人就好,弟弟还小,经不住啊!
沈雄被姐姐按着,砰砰给安妮磕了几个头。
砰!
安妮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只把沈宁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宫花则站在一旁,心里畅快的看着。
太好了,她果然没有想错,就该把两个小崽子推出来。
现在“安氏”的怒气全都冲着他们去了,等她发泄完,应该就不会再找她宫花的麻烦了!
但,还不等宫花得意完,眼前便飞来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