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听了这话,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对、对,咱们庆华多聪明啊,小学的时候,年年考双百,初中的成绩也好,我还记得他上初一的时候,我去开家长会,老师都夸他是全班第一!”
安妮的这番说辞,就跟所有心疼儿女的父母一样。
自家孩子是聪明的,一时学习成绩不好,那也是老师没有教好,或是受到了环境的不良影响。
“换学校,必须给他换个学校。”
安妮坚定的说道,她挠了挠头,拼命的想着,“嗯,对了,我记得老陈的儿媳妇是一中的老师,要不,我去求求他?”
安妮说的这个老陈,也是安大福的食客。
平常隔三差五的就去饭店,也不多吃,就是点上两盘安大福的招牌菜,一个人、一瓶酒,滋儿滋儿的,能消磨掉一个晚上的时间。
安妮穿来之后,“安大福”的手艺愈发高超,那些舌头刁的食客们,来得愈发殷勤了。
而且吧,食客们还发现,“安大福”手艺好了,性子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过去,食客们真的只是看中了安大福的厨艺,对于他的狗脾气,大家都不怎么喜欢。
但,现在的“安大福”看着跟过去也没太大的区别,可跟他说话、相处的时候,就是觉得挺让人舒服的。
饭菜愈发合口,还能说到一起,慢慢的,“安大福”和那些食客之间,不再是单纯的主顾关系,而是有了点儿朋友的味道。
“一中?一中可是咱们省城的重点高中啊,庆华他、他能去那儿复读吗?”许雅萍有些心动。
她逼着安庆华去复读,也不单单因为“安大福”。
一来,作为母亲,许雅萍还是希望儿子能够说上进,而考大学,就是他上进的阶梯。
二来,许雅萍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自己苦心经营十多年的形象,一朝尽毁,而根本原因还是出在了安庆华身上。
如果来年安庆华能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现在人们对他们母子的非议,也将成为笑话!
“那天我听老陈提了一句,如果是正常的考高中,估计要看成绩。可一中除了高三班,还有专门的复读班,复读班的要求,似乎没有那么严格。”
安妮细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道,“再说了,就算不好进,咱们不是还有熟人嘛。抽个时间我亲自炒上几个菜,再带上那瓶茅台,好好找老陈说道说道。”
“这,成吗?”许雅萍愈发心动了。
她看向“安大福”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感激、崇敬,“老安,还是你对我们母子最好。不管这事儿成不成,我和庆华都会感激你一辈子。”
一边说着,许雅萍还一边给安庆华使眼色。
安庆华虽然性子变得阴郁,却还有眼力见儿,再说他心里惧怕亲妈,对她的一言一行格外在意。
接收到亲妈的无声命令,安庆华心里虽然还是不乐意,却也乖乖的说道,“爸,谢谢您!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哎,这就对咯。”
安妮满意的笑了,看向安庆华的目光更是充满慈爱,“学校的事、钱的事,你都不用操心,这些啊,有我和你妈呢。你啊,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嗯,爸,我知道了!”
安庆华乖乖的答应,不过,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生出了一丝期望。
一中啊,省城的重点高中,每年高考录取率最高。
有人曾经戏言,只要考进了一中,一只脚就算踏进了大学门槛。
安庆华和许雅萍想得一样,他并没有对高考彻底死心!
如果,他是说如果,亲爸真能把他弄进一中,有了好的学习环境和教学水平高的老师,来年,他肯定能一鸣惊人!
现在嘲笑他、蔑视他的人,哼,明年他一定用成绩好好的打他们的脸!
许雅萍也是满心憧憬。
望着这对母子斗志昂扬的模样,安妮心底冷笑……
两个月后,新学期开始了。
也不知道安妮是怎么运作的,竟真的把安庆华塞进了一中的复读班。
安庆华踌躇满志的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而许雅萍也开始走出家门,像往常一样跟邻居们来往。
她仿佛没有看到邻居们怪异的目光,也仿佛没有听到背地里那隐隐的窃窃私语。
她一派坦然,甚至还不在意的露出了额角的一块疤痕。
这是她那日撞破桌角而留下的疤,当时的伤口很大,大夫给缝了三针。
伤口愈合后,额角便留了疤。
如果用头发遮一遮,旁人不刻意看,也不会看出什么。
可许雅萍根本就不遮掩,过去她还留着斜刘海,多少能遮挡一些。
有了这道疤之后,许雅萍反倒把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了额头,而那道疤也愈发显眼。
许雅萍仿佛像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内心坦荡,所以才不在意这些!
别说,还真有人吃许雅萍这一套。
再加上许雅萍能说会道,哪怕面对别人的白眼和非议,也能温柔和气。
时间久了,许雅萍竟也挽回了一些人缘。
随后,许雅萍又开始定期去城郊的老宅子。
她也不是去赔礼道歉,对上曾经被她陷害的安建国,她也没有任何心虚与愧疚。
她就是跟过去一样,只是拿着东西去看看三个继子继女。
安建国经过了这次的事,更加沉稳,也能藏得住事儿。
不管心里对许雅萍这个毒妇多么怨恨,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叫一声“许姨”。
安妮似乎非常欣慰,当场就夸奖了安建国,还特意给了他五十块钱的零花钱。
呃,当然,安妮给钱的举动,也让许雅萍暗恨了好几天。
安建国却仿佛真的明白了亲爸的心思,老头子没别的想法,他就是希望看到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样子。
哪怕这个和睦,只是表面上的假象。
而安建国也理解了小弟说的那些话:许雅萍母子为啥能得到老头子的欢心?还不是因为他们能装会演、能说会道?
不就是粉饰太平、故作和睦吗,安庆华一个外姓的小崽子都能哄得老头子高兴,他们这些亲生的儿女,更没有问题。
因为安庆华这么做,难免有巴结的嫌疑。尺度拿捏不好,就会被人笑话!
可他们,就算是彩衣娱亲,也是大写的一个“孝”字。外人知道了,非但不会笑话他们,反而会给他们竖大拇指!
想通了这些,安建国也开始变得嘴甜起来。
他或许还是比不上安庆华,但,相较于过去那个呛头倔脑、不会说话的憨货,现在的他,已经能跟亲爸说几句肉麻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