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安妮也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初,你带着庆华刚来咱家的时候,他才一岁多点,还不到饭桌高。现在,已经变成个大小伙子咯。”
“十八岁,可是个有意义的年岁,今年庆华过生日,咱们可要好好给孩子过!”
许雅萍听安妮这么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满意的暗自点头。
结果,又听安妮道,“既是这样,中午也让建国他们回来吃个饭吧。建国他们虽然跟庆华没有血缘关系,但都是我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也应该是兄弟姐妹,更应该相亲相爱。”
许雅萍笑容微冷。
过去,许雅萍非常喜欢故意在安建国三兄妹面前操办儿子的“生日宴”,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强烈反差,会让小孩子产生巨大的不甘与愤恨。
有利于分裂安建国三人跟安大福的感情。
可现在,她已经成功把安建国他们赶了出去,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们回来碍眼。
今天为了给儿子过生日,她可是花了不少私房钱。
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还有生日蛋糕,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许雅萍真心不想便宜了安家的小崽子们。
而且,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安建芳,都是性子直、脾气硬的熊孩子,一言不合就发作。
今天可是她儿子的好日子,另外她也有要紧的事,她可不想被安建国等人给破坏了!
但,安大福在安家素来是一言九鼎,且许雅萍苦心经营的人设就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贤妻良母。
安大福的话合情合理,许雅萍若是不答应,倒是显得她有问题。
可许雅萍心里真心不愿意啊,她带着笑,有些不安的说道,“老安,你说得没错,庆华和建国他们虽然不是嫡亲的兄弟,却是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
“就是我,也希望看到他们相亲相爱。”
“可惜咱们想得再好,也架不住孩子们自己不乐意啊。唉,都怪我,是我这个当妈的做得不够好,建国他们不待见我,连带着也不喜欢庆华。”
“就像三年前……哎呀,我一想到建国居然会偷偷在庆华的饭里下巴豆,我就难受。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我真是——”
许雅萍为了不让安建国三人回来碍眼,故意提起了三年前常庆华中考的时候,险些“中毒”的事。
巴豆虽然不是毒药,可吃了这玩意儿会拉肚子啊。
中考的时候,考到一半,忽然跑去拉肚子,肯定会影响考生的成绩。
虽然当时安建国赌咒发誓说不是自己,可不只是安大福,就是周围的邻居,也觉得他最有嫌疑。
安建国比常庆华大四岁,从小到大,他都经常被人拿来跟常庆华作比较。
不如常庆华聪明,不如常庆华会读书,不如常庆华懂事,不如常庆华孝顺……这样的话,安建国听了十几年。
大家说闲话的时候不觉得,可事后也明白,换成自己,易地而处,整天被这样对比着,肯定会心生不满。
没准儿就记恨上常庆华了。
安建国那时又年轻气盛,逆反心理下,一时冲动,很可能就做了错事啊——好哇,你不是号称学习好、人聪明嘛,我就让你中考失利!
哼,我考不上高中,你也甭想上!
就这样,安建国被定了罪,落个心胸狭隘、陷害兄弟的罪名。
再加上他拒不认罪,还跟亲爸因此而闹翻了,最后更是带着弟妹离家出走,愈发让人非议。
那时许雅萍表现得非常大度,当众表示孩子还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做长辈的也不好跟他计较。
再说了,常庆华不是也没有受到伤害嘛,虽然他还是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心情,继而考场发挥不好,没有考中重点高中,但总算考上了一所高中啊……
是啊,不管怎么没说,常庆华都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
至于说他心情受到了影响,可心情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着,没得让人家说,你这是为自己学习不好找借口!
许雅萍多精明的人啊,她断不会让儿子背负这样的非议。
所以,她把别人能想到的、有可能拿来帮安建国辩解的话,自己统统都说了,还摆出了一副大度、以德报怨的模样,别人倒是不好说她了。
尤其是跟梗着脖子和亲爸吵架的安建国一比,许雅萍简直就是华国好后母,而安建国就是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不孝忤逆的熊孩子!
就是平时看许雅萍不顺眼、或觉得安建国三兄妹可怜的邻居大妈们,亲眼目睹安家的这场大戏,也挑不出许雅萍的错儿来。
经此一事,许雅萍大获全胜,赶走了碍眼的拖油瓶,还落了个好名声。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遮掩了常庆华学习并不咋地的事实!
在人前,许雅萍表现得非常大度,但等人都走了,许雅萍“背着”安大福大哭了一场。
安大福“发现”许雅萍在偷偷抹眼泪,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拉着她好一通安慰。
许雅萍顺势埋进安大福的怀里继续发泄,仿佛是在发狠的哭道:我以后再也不管安建国了!
安大福很能理解,毕竟如果换做是他,亲儿子被人这般伤害,他也会生气。
随后呢,许雅萍嘴上说得狠,却还是隔三差五的去安家老宅子探望安建国三个。
这让安大福对许雅萍更是刮目相看,愈发觉得她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不过,安大福经此一事,也非常确定,“巴豆事件”绝对是许雅萍心里最大的心结。
换做是原主,这会儿听到许雅萍提到了这件事,肯定会心里一软,顺势答应下来:也是,建国他们太不懂事了,万一再闹起了,没得坏了庆华的好日子!
可惜,现在的“安大福”早已换了芯子。
虽然安妮完美模仿着安大福的言行举止、以及有可能的行事方法,但从本质上,她就不是“安大福”。
“唉,当年的事,确实让你和庆华受委屈了。”
安妮故作不好意思的感慨了一句,然后又做出愤然的模样,“可恨建国那个死孩子,直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当初是他给庆华的碗里搁了巴豆。”
“那天,我还特意又问了他,结果他甚至都拿着死去的亲妈发誓,只说自己冤枉……唉,弄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雅萍表情一僵,心里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建国到底冤不冤枉,许雅萍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就是安建国平时表现不好,她的陷害计划又还算周密,否则,当初的事,还真不一定就能轻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