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成打了一圈的电话,把今天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四个姐姐。
聂金枝姐妹四个,除了早就看穿亲爹本质的聂金兰,其他三个全都气得够呛。
尤其是聂金萍,当年她跟着聂母回老家,是几个姐弟中最大的孩子,她自觉承担起支撑门户、照顾弟妹的重担。
聂金兰又早早的嫁了,家里只剩下了聂金萍和聂金秀两个女儿。
聂金萍在生产大队下死力气的干活,而聂金秀没日没夜的刺绣、做针线活,聂家上下,全靠这姐妹俩养活。
可以说,聂金萍和聂金秀是共患难的姐妹,有了这段“革命情谊”,她们姐妹俩的感情最好。
聂金萍又是个急脾气,最看不过聂金秀的面团性子,可她又最心疼这个善良、厚道的妹妹。
过去,她仗着自己是老聂家的功臣,没少在聂永生面前帮聂金秀出头、抱委屈。
这次一听五妹被亲爹这般坑害,气得差点儿摔了电话,更是急吼吼的要买车票,赶回县城。
也就是她自己做生意,时间自由,手头也宽裕。
第二天上午,聂金萍就坐着长途车赶了回来。
她一出汽车站,也没去裁缝铺,直接杀去了“聂永生”的新宅。
结果,去了新宅,聂金萍看到了更让她火冒三丈的一幕——
只见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利索老太太,正勤快的在院子里洗衣服,而“聂永生”则一脸享受的坐在躺椅上看着。
“爸,她是谁?”
聂金萍的眼睛都给气红了,一指院子里的老太太,急吼吼的问道。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她的妈妈去世还不到三个月啊。
亲爹就、就又领回来一个老太太,他们、他们是不是早就有关系?
聂金萍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各样的猜测纷纷出笼。
她越想越气,看向亲爹的目光也更加不善。
“哟,金萍来了?!”
安妮仿佛不知道聂金萍为何这般愤怒,她慢悠悠的瞥了急脾气的三女儿一眼,从躺椅上做起来,笑吟吟的介绍道:“这是你秦婶儿,住在咱隔壁村儿,当年还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呢。”
这么一算,勉强也是老乡啊。
秦婶儿正洗着衣服,看到猛然闯进来的聂金萍,似乎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老兔子般,慌忙站了起来。
她非常无措,双手在扎煞着,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局促模样。
听到安妮介绍自己,秦婶儿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她忍着心底的紧张,冲着安妮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看到秦婶儿这副模样,聂金萍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脾气急,却也懂道理。
遇到这样的事儿,她不会冲着人家秦婶儿发作,而是从心底里怪上了自己的亲爹。
亲爹怎么能这么做?
他和妈妈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啊。
更不用说,妈妈给亲爹生了六个孩子,还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结果,妈妈刚走,亲爹、亲爹就做出这样没良心、没情意的事!
聂金萍满心愤懑,根本忘了帮聂金秀要钱的事儿,而是一门心思的想为妈妈抱不平!
没错,妈妈走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
聂金萍也不是反对自家亲爹寻找另一半,可、可他就不能等几年?
妈妈过世还不到三个月哩,亲爹就领回家一个老太太,他、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妈妈?!
聂金萍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悲愤当中,周遭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那种气息太浓郁了,秦婶儿隔着十几步远都感受到了。
她刚刚平复的心,又被吓得怦怦乱跳。
“那、那什么,我、我去给孩子倒杯水!”秦婶儿无措的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嗫嚅着说道。
她的本意,只是想找个借口暂时离开这个院子。
可她的这番话,却更加激怒了聂金萍。
这老太太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聂金萍心里堵得厉害,直接怼了一句,“秦婶儿您真是说笑了,这是我自己爸爸家,又不像您一样是个客人,哪里用您给我倒水?”
聂金萍这般明显的挤兑,秦婶儿不傻,当然听得明白。
她愈发局促了,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聂金萍,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安妮看到秦婶儿这般模样,似乎有些不高兴,没好气的冲着聂金萍喊道,“你有什么邪火,也不要在老子跟前撒,有脾气回你自己家闹腾去!”
“爸!”
聂金萍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妮,过去亲爹可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啊。
现在,亲爹却为了这个老太太而冲着自己发脾气?
“爸什么爸?你都嫁出去了,好好的跟女婿过日子才是正经。以后没啥事儿,就少掺和娘家的事儿!”
安妮不客气的说道,“过去我看在你确实为了家里吃了不少苦的份儿上,这才让着你。好家伙,你还没完没了了。”
安妮一副越说越来气的模样,说到最后,更是直接冷起了面孔。“聂金萍,上次老子就告诉你了,老子不欠你,你以后也少在老子跟前摆‘功臣’的谱儿!”
“就算老子欠了你,那也是应该的。老子生你养你,就是天大的恩德,单冲这一点,你就要在老子跟前老老实实的伺候着!”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以后给我规矩点儿,少在老子跟前张牙舞爪!”
安妮气咻咻的说着,说出的话,更是无比的伤人。
聂金萍又气又急,她本来性子就急,被这么一刺激,身子都有些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聂大哥,你别这样啊,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做的不好,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好好说就是了,千万别发火啊!”
秦婶儿见这对父女吵上了,愈发不安,小声的劝着。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聂金萍听了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觉得她是假好心,故意惺惺作态!
聂金萍也不真是年少懵懂的孩子,这几年做生意,她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表面装着劝架,实则拱火的模样,她更是不陌生。
哼,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丫给我玩儿什么聊斋。
心里有着气,聂金萍脱口就怼了句,“我和我爸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真当自己是女主人啊?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聂家的事指手画脚?”
秦婶儿被说得脸色一僵,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
啪!
安妮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一指聂金萍,“聂金萍,你怎么跟人家说话?你的教养呢?你的规矩呢?!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做了几年生意,赚了点儿钱,就狂的没边了?”
安妮仿佛早就看聂金萍嚣张的样子不顺眼了,这次的事,彻底激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