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些道理我都懂,放心吧,我只是合理避税!”
聂永生其实比聂金秀更怕回到那个地方,出狱后,他看到周围的变化,心里也早就一团火热。
可他却不敢做半点违法的事,想弄钱,也是朝自家人下手。
比如,老实厚道的聂金秀两口子。
聂母跟聂永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是油锅里的钱都敢伸手捞的性子!
为了钱,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现在,她还活着,所以她能证明老头子手里的一万块钱,是金秀两口子拼死拼活赚来的。
可等她走了,老头子十有八、九会赖下这笔钱。
到时候,秀儿想用钱了,老头子肯定不认这笔账。
秀儿若是再辩驳,他一句“你的钱干嘛存在我的名下”,就能怼回去。
唉,这可不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坏,而是依着老头子的性子,将来肯定会有这么一遭。
“过去总担心明成的事没有着落,”
聂母觑着安妮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可金秀说了,金枝姐妹几个有钱出钱、有东西出东西,明成的房子、彩礼全都能解决,不用咱们老两口费心。”
也不会动用他们一分钱。
聂母的语气里甚至都带了一丝哀求,“老头子,咱们的儿女都是孝顺的,秀儿更是厚道的好孩子,对老家的亲戚都那么照顾,就更不用说对待咱们这做父母的了。”
“以后啊,咱们就跟着秀儿,她说了,她会给咱们养老送终。”
“就是金枝她们几个,每个月也都给咱们寄养老费,每个孩子给咱们每人五块钱,加起来咱们两个人就是四十块钱呢,比县里的工人工资都高。”
“秀儿不但管咱们吃喝,每个月也给零花钱……老头子,咱真的不缺钱,所以,那一万块钱,你就先还给秀儿吧。”
“我知道,你是怕秀儿两口子老实,耳根子还软,手里有了钱也攒不住,可、可秀儿到底是嫁出去的闺女,那些钱,说到底也是刘家的钱——”
而聂永生不过是个岳父,能让女婿养老已经够不容易了,总不好还攥着女婿的积蓄吧。
聂母最害怕的还是聂永生把那些算计用在自家儿女身上,到那时,害得女儿女婿闹矛盾,就是父女也可能变成仇人啊。
“我——”
安妮很想利索的答应聂母,可是不能,因为这样会崩人设。
原主贪财,唯利是图,绝对的貔貅附体,钱一旦进了他的口袋,再想掏出来,简直是千难万难。
哪怕那些钱并不属于他,而是他的亲闺女因为信任才交给他保管的!
“老头子,算我求你,行不行?!”
聂母真急了,她就知道自家老头子就没打算把钱还给秀儿。
她拉着安妮的手,颤巍巍的说,“咱们秀儿多孝顺啊,女婿对咱们也是没话说。咱、咱做父母的,已经够拖累孩子了,可不能再害他们啊。”
一万块钱,搁在月收入几十块钱的县城,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年头万元户的称号刚刚兴起,可那些被报纸报道的万元户,并不是真的账户上就躺着一万块钱,而是自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勉强达到这个数。
即便这样,“万元户”也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聂永生手中的几个存折加起来,数目已经超过了一万块。
这些,都是刘爱民和聂金秀的血汗钱!
如果真被聂金秀的亲爹侵吞了,那么就算刘爱民再老实厚道,跟聂金秀的感情再深,两口子也会因此而生嫌隙。
万一弄不好,最后闹个离婚都不是不可能!
谁害他们了!老子是在帮他们!”
安妮压制着本性,按照原主的性格,尽情的演绎着,“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咱们秀儿本来性子就软,跟个面团似的。结果找了个男人,性子更软,耳根子更是软得没了边儿。”
“这两口子,就是一对憨货,别人说什么他们都信。远的不说,就说女婿老家的人,啧啧,哪回来县城,不抠唆他们两口子的钱?”
“爱民是有本事,能赚钱,可他攒不住啊。金秀也是,一个出嫁的闺女,不但养着父母,还养着早就成人的弟弟。就算受益的人是我,我也要在心里骂一句:傻!”
“哼,就这么一对缺心眼儿的两口子,挣再多的钱,他们能存得住吗?”
“老婆子,不是我自夸,要不是我帮忙管着,他们能存下一万块钱?”
“你忘了女婿的饭店刚开业,本儿还没挣出来,他老家的亲戚就跑来‘借钱’。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一千块钱,还特么的盖房子。真当咱们没在农村呆过啊,就算是红砖大瓦房,盖上七八间也花不了三百块钱!”
安妮为了让自己的做法更有说服力,开始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实例。
“这么明显骗钱的说辞,结果女婿还信了。要不是我死活拦着,那一千块钱,他就真借出去了。”
提起这件事,聂母也哑了口。
不得不说,女婿太厚道,也确实不太好。
当女婿厚道的对象是他们自家人的时候,聂母只会觉得幸运。
可问题是,女婿的厚道是无差别的啊,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求到刘爱民跟前,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刘爱民就会出手帮忙。
安妮的话虽然难听,可聂母有时看到女婿那行事做派,也有些着急。
而且吧,凭良心说,刘爱民的饭店能干得这么红火,确实多亏了有聂永生坐镇。
聂永生不止帮忙管账,还负责管理店里的服务员。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熟人介绍,有的还是刘爱民的老家亲戚。
可不是所有的熟人都能一心一意的帮主家。
有的熟人,更是仗着所谓的关系,干拿钱不干活。
一个服务员,比刘爱民这个老板还硬气,只吃不干也就算了,有时居然还敢指使老板帮他干活!
偏偏,对于这样的极品亲戚,刘爱民非但没有直接辞退,还好好的供着。
时间久了,连同样老实厚道的聂金秀都有些看不过眼。
聂金秀之所以同意让亲爹过去帮忙,其实也是看刘爱民的饭店不像个样子。
如果照这个形势弄下去,用不了多久,好好的饭店也能被那几个服务员搅合黄了。
果然,聂永生一去,情况瞬间被扭转了过来。
聂永生是什么人啊,靠着自己的“努力”,硬是把一家人从偏远的农村带到了县城,随后更是省城。
最困难的岁月,别人家吃糠咽菜、甚至饿死了人,聂家的孩子却还能点心、麦乳精、各种罐头的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