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刚才是我昏了头,这才满嘴胡吣。”
梅氏这次不怪常妈妈没规矩了,而是顺着她的话,拼命的认错,“口误,都是口误啊。老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二少奶奶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不再围着跪得摇摇欲坠的梅姨娘母女,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而梅氏的那些“糊涂话”,更是被这些人听在了耳中。
二少奶奶不禁担心,估计明天,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议论这件事。
如果长公主肯想过去一样,继续庇护侯府,那么这顶多又是“长公主脑残”的一则笑话。
可一旦长公主翻了脸,梅氏以及整个侯府的下场就不堪想象。
“母亲,咱们今天是来给长公主赔不是的,您不是还让我把大小姐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看到梅姨娘和刘婷两个祸头子,二少奶奶也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赶忙故意装着提醒的喊了出来。
“对、对对,你说得对,瞧我,整天说这些有的没的,却忘了正事儿。”
二少奶奶给梅氏低了梯子,梅氏利索的爬了下来。
她一指依然跪着的梅姨娘母女,恨声道,“都是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大的没规矩,小的不懂事,竟冲撞了阿嫮,还贪恋阿嫮的首饰,老身之前不知道,这才被欺瞒了。”
“刚刚听人回禀了此事,老身真是又急又怒啊。赶忙命人将阿嫮给刘婷的东西都收拾好,一起送了来。”
说到这里,梅氏又指向身后的两口大箱子,“这不,东西都在这儿呢。还请管事妈妈们帮忙查收。”
常妈妈在宫里待了十几年,也见多了见风使舵、瞬间变脸的人,但似梅氏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贵妇,她还是极少见到。
常妈妈眯了眯眼睛,她发现,这人,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莽撞、无脑。
至少,人家知道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该不要脸的时候就不要脸。
梅氏提到了刘嫮,这事儿,就不是常妈妈能随意做主的。
她抬脚来到两口大箱子前,打开其中一个,略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不少首饰和摆件,都是宫里的东西。
这些,应该都是刘嫮的。
只是以前长公主脑残,梅姨娘母女又得寸进尺,变着花样的从刘嫮手里“借”。
这么多的好东西,也就这样便宜了外人。
“您且等一等,奴这就去回禀长公主和大小姐。”
常妈妈合上箱子,对梅氏说了一句。
说话的时候,常妈妈还是微微欠了欠身,做足了礼数。
二少奶奶看到这一幕,眸光闪烁了一下,公主府果然没有废物啊,瞧瞧人家常妈妈,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该规矩的时候规矩,任谁都挑不出错儿来。
反倒是他们侯府的这群人,在公主府外的一言一行,就没有一样合乎规矩……
“长公主,事情就是这样,您看——”
常妈妈恭敬的立在堂前,将梅氏归还刘嫮物品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东西你都检查过了?”
安妮对于梅氏“瞬间变脸”的情节,并没有太过在意。
话说,在极品世界呆的久了,安妮觉得自己的免疫力都在提高。
再奇葩的行径,她也不会太惊奇。
“奴大致查看了一番,发现有六成的东西是宫里内造的。”
常妈妈措辞很谨慎。
安妮挑眉,哟,真看不出来啊,梅氏还挺决断的。
这人,似乎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脑”。
要知道,梅氏“归还东西”在前,那时她还没有亲眼见到长公主的“蜕变”呢。
这只能说,梅氏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更自私罢了。
“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咱们也不好直接拒绝。”
安妮不在意梅氏的“反常”,更不在意那些首饰、料子和摆件,她现在打定了主意,会恣意妄为,任何人、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别说小小一个永靖侯府了,就是皇宫,她也不在乎。
安妮不在乎宫里,宫里却有人在谈论她这个“长公主”。
“你说璀儿变了?怎么个‘变’法?”
徐太妃已经快五十的人了,但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平日里跟长公主站在一块儿,别人也只当她们是姐妹。
徐太妃原本只是普通小吏家的女儿,称不上官家千金,她最初入宫的时候,也只是个寻常秀女。
但她相貌出众、聪慧过人,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先帝的宠爱。
可惜她这辈子的运气,似乎都消耗在了宫斗上,她成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却没有招惹太多的嫉恨,看着像个人生赢家。
偏偏子嗣不丰。
陪伴先帝十余年,也只生了杨璀一个女儿。
更让徐太妃抱恨的是,她一时疏忽,竟让杨璀养成了奇葩的性情。
明明小时候,杨璀看着聪明又伶俐,丝毫没有日后的脑残啊。
徐太妃聪明了一辈子,实在见不得似杨璀这样的蠢货,恨只恨这样的蠢货居然是她唯一的女儿。
这些年,徐太妃不知为杨璀操了多少心,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当年在先帝跟前,远不如她受宠的高太妃,与她一样都出身不显,膝下也只得一个女儿。
更巧的是,高太妃所出的永平长公主与杨璀是同一天出生,只是杨璀在清晨落地,比永平大了多半天。
先帝最宠爱徐太妃,见她产下爱女,爱屋及乌,对这个女儿也十分看重,便煞费心思的想了一个璀字。
这边名字刚取好,那边高太妃也生了一个女儿,先帝想也没想,就顺着杨璀的名字,给这个女儿取名杨璨。
璀璨!杨璀杨璨,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亲姐妹。
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嫡亲姐妹,名字也是这般的有渊源,性情、人生际遇却天差地别。
杨璀是个天真美好善良的“小仙女”,杨璨则是个骄傲高贵的皇家贵女。
杨璀被真爱糊住了眼,选了京中最有名的没落侯府的花瓶世子爷,好看却不中用,还附赠一窝子的极品。
而人家杨璨呢,则慧眼识珠的看上了尚未发迹的国公府嫡幼子余敬。
余敬看起来傻大憨直,在京中豪门圈也没什么显赫的名声,根本不如他那惊才绝艳、年少出名的兄长。
余敬读书不成,却是个用兵奇才。
十三年前朝廷对西北用兵,因为战事不是很严重,京中勋贵们便把自家的子侄塞进西征军里“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