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看了眼苏阿姨,冷冷的说,“毕竟,她这么费力的巴结陈敏的女儿,而陈敏的女儿有钱,苏阿姨在苏家领不到薪水,陈敏的女儿却能加倍的贴补她。”
苏希彤听安妮一口一个“陈敏的女儿”,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和所有人,她苏希彤根本不是苏家的孩子,只是个赖在苏家不走的陌生人。
侮辱,这绝对是对她赤果果的侮辱!
苏母却不管苏希彤有没有感到屈辱,经过安妮的反复提醒,她也总算想起来。
哦,对了,希彤的亲生母亲好像就叫陈敏,是个二百斤的黑胖子。
看到那个一口大黄牙,浑身油腻的中年妇女,苏母只觉得辣眼睛。
当初两家坐下来谈判的时候,苏母更是极力避开苏母这堆肉山,唯恐自己看了,会忍不住恶心。
而且吧,很神奇的,陈敏因为肥胖,挤得五官都有些走形了,可当她跟苏希彤同框的时候,人们都会觉得,她们长得很像。
也不是具体哪里像,反正就是看着相似。
尤其是那一身黑皮肤,更是像得不能再像了。
之前苏母也不是没有嘀咕,自己肌肤欺霜赛雪,苏父也是个老白脸,没道理生出一个这么黑的闺女啊。
还是最近两年,苏希彤去了趟棒子国,靠着美白针,才把色号提升了几个度。
但也仅是达到了普通人的标准,距离白,还有很大的距离。
想到那个油腻、大嗓门的黑胖子,苏母忍不住又看向苏希彤。
苏希彤却误以为苏母这是逼她表态,她赶忙说,“安妮,我、我不会加倍贴补苏阿姨。”
苏母为了“苏安妮”惩罚苏阿姨,而她苏希彤转头又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苏阿姨,这不是摆明对苏母的处罚不满意吗。
聪明如苏希彤,绝不会这么做。
再者,她身上也没多少钱了。
苏家每个月给她两万块钱的零用钱,她手里还有苏父给她的副卡,还有这些年苏、童两家的长辈给的压岁钱、红包等,似乎并不缺钱。
可问题是,在他们这个圈子,交际多,花销也大。
出去跟朋友喝个咖啡,吃个下午茶,一次就是千儿八百的。
如果再有个趴体什么的,花钱就更多了。
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安父安母知道她有钱,总是找各种理由跟她要钱。
平日里打麻将、打牌需要钱,买菜买米需要钱,就连老家的侄子结婚,安父都向苏希彤要了三万块钱。
苏希彤想要逃离安家、留在苏家,除了苏家豪富,她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真心不喜欢安父安母这样不思进取、不求长进的吸血虫!
“哼,算你识相。”
安妮冷哼一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说道,“还有,她犯了错,是不是该向我这个受害人赔礼道歉?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明天吃完早饭,苏阿姨当着家里所有雇员的面,好好给我道歉就可以了!”
苏阿姨……
这下她的老脸可就要丢尽了!
苏父却不再帮忙求情,不就是道个歉嘛,总好过被赶出去,对不?
苏母更不觉得有什么,直接拍板,“好,就这么办!”
清晨,吃过早饭,苏阿姨忍着心里的各种不甘,还是当着苏家所有雇员的面,低声下气的跟安妮道歉。
安妮则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宣布:苏阿姨做事不尽心,还顶撞小主人,本来是予以辞退的,但看在她在苏家做了二十年的份儿上,宽大处理,只罚没半年的工资。
苏阿姨低着头,对于安妮当众宣布的惩处结果,没有丝毫辩驳。
这下子,苏家的所有雇员都默然了。
他们对于安妮这个半路回家的苏家千金,也没了一丝一毫的怠慢。
开什么玩笑啊,像苏姐这样的皇亲国戚都因为得罪了“苏安妮”而被罚,还要当众认错,弄得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些“寻头百姓”,又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苏家小姐一争高低?
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苏家的雇员,而“苏安妮”是苏家的小姐,他们领了薪水,就该好好为人家服务。
之前他们也是被苏阿姨的错误示范带偏了节奏,这才险些办了错事。
看来,以后还是本分些。
人家苏阿姨是苏家的亲戚,就算犯了错,也能罚工资低过。
可他们呢,一旦得罪了主家,可没人替他们求情,等待他们的只有被辞退这个下场。
这年头,找个好工作多不容易?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低学历的中年人,离开了苏家,再想找个工资高、又没啥重体力活的好工作,简直比去西天取经还难!
罢了罢了,苏安妮又不是他们的闺女,不管人家是没规矩,还是败家不成器,都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没必要用自己的工作为代价,来跟人家苏安妮作对。
苏家的雇员们纷纷交换着眼色。
事后,他们对安妮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虽然不至于把她当祖宗供着吧,但也绝不敢再出现像之前那般,学着苏阿姨的样儿,对安妮爱答不理。
此消彼长,雇员们对安妮恭敬有加,对苏希彤就少了那么几分吹捧。
苏希彤本来就因为身份尴尬而分外敏感,察觉到雇员们的变化,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还好,苏父依然带着她去公司实习。
她在苏氏企业已经实习了一年多,刚开始是从基层开始做起,她认真学习,人也聪明,很快就在工作上得心应手。
如今,她已经成为苏父的助理,开始辅佐苏父做一些重要的事。
苏希彤渐渐加入到了苏氏企业的高层,开始有了自己的商业人脉,以及非常宝贵的管理经验。
有时,苏希彤都会自我安慰:就算有朝一日被苏安妮赶出苏家,靠着这些人脉,以及管理经验,她至少也能找个金领的工作。
虽然苏希彤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她毕竟做了十八年的苏家大小姐,早已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家里的雇员也是对她各种讨好、各种吹捧。
如今,雇员的态度悄然发生着改变,苏希彤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她非常失落。
还有一个人,比苏希彤更痛恨苏家的这种改变。
这人不是别人,恰是被安妮拿来立威的苏阿姨。
在苏家所有的雇员中,苏阿姨一向以“管家”的身份自居。
一来,她是苏父的亲戚,跟苏家关系密切。
二来,她在苏家干了二十年,是家里的老资格。
虽然苏父没有明确的表示,苏阿姨是苏家的管家,但苏家的其他雇工,都隐隐以苏阿姨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