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侯冷冷的说,“不是我吓唬你,那日我就是吃了我家二娘开的药,出恭的时候排出半恭桶的虫子!”
“……”老友喉结滚动,恶心的。
虽然他是个战场上久经摔打的糙汉子,可在京里享受了几年的富贵日子,也开始慢慢讲究起来。
一想到虫子,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白花花、绿油油的画面。
再一细想,胃里就一阵翻涌。
“好你个老安,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嘛,你至于这么恶心我?”
老友以为安南侯故意说话恶心他,顿时气得立起了眉毛。
“多说无益,还是你自己亲眼看看吧。”
安南侯没好气的瞪了老友一眼,心里嘀咕哼,要不是老子跟你一个战壕里拼过命,老子才不管你呢!
两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骑马赶路,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清泉观。
“哟,这小破道观不行啊,老安,有空给咱们丫头收拾收拾。”
老友牵着缰绳,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太满意。
“没钱!”
安南侯故意怼了老友一句,“你个老狗最有钱,要不,你帮衬一下你侄女儿?”
老友乳名狗蛋,所以,跟他一起打过仗的老兄弟们,都会笑骂他一声“老狗”!
“好你个野猪,自己亲闺女都舍不得,还要来打劫我?”
老友也不客气,直接道破安南侯的乳名。
呃,贫寒农家的孩子,取名字都讲究个“贱名好养活”。
堂堂安南侯,乳名“小野猪”!
“谁说我不舍得?我已经把清泉观周围的山都买了下来,准备都给孩子。”
安南侯没有说谎,回京这几日,他确实在办这件事。
清泉观虽然拥有无名山以及周围二十里地的田地,但这在安南侯看来,还是太小了。
不管怎么说,安妮治好了他的病,就算是个陌生人,他也要给人家“诊费”。
更不用说他和安妮还有这样的渊源,不管是为了女儿的身体,还是为了拉拢一个有大能的高人,安南侯都不吝啬一点儿银钱。
他找到京兆府,直接在鱼鳞册上圈了个圈儿,把清泉观周围的几个山头和大片土地都买了下来,全都转到了“安华霓”的名下。
也正是因为安南侯的这个大动作,京中上流社会才会更加确定安华霓出家做女冠,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享乐。
安南侯夫妇也是纯实力宠女儿!
“这还差不多。”
老友也就是随口一说。
作为十几年的老兄弟,他自然知道安南侯两口子有多宠爱安二娘。
他看了看破旧的山门,以及简陋的道观,还是有些不满意,“算了,你不是说二娘懂医术嘛。如果她真能只好我的病,我就出钱给她盖个新道观。”
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军汉,老友跟安南侯一样,不差钱!
“霍阿叔,咱们一言为定哟。”
安妮早就听到声音,远远的迎了出来。
正好听到老友的这句话,便顺杆爬的说道。
“哈哈,一言为定!”
老友看到一身道袍的安妮,很是高兴,哈哈笑着一拍胸脯,“丫头啊,不管你能不能治好阿叔,就冲你这爽利劲儿,阿叔也要送你一个道观。”
老友说这话,还是不信“安华霓”懂医术,他只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儿说破,以免伤了孩子的心。
安妮挑眉,不得不说,“人以类聚”这句话真是太对了。
安南侯粗中有细,他交好的兄弟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空空的夯货。
“好,那侄女儿我就提前谢谢阿叔了。”
安妮俏皮的撅了噘嘴,那活泼、可爱的模样,跟真正的安华霓一般无二。
安南侯看到熟悉的笑颜,竟有片刻的失神。
这、是他的霓儿,不是最近两年的叛逆、荒诞,而是曾经的俏丽、爽快。
安南侯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再看向安妮,面前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再度跟记忆中的模样重叠。
忽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而直到此刻,安南侯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面前的女子,不是他的女儿,却又是他的女儿,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依然是最亲近的父女……
霍霆比安南侯更爱吃鱼脍,他的血吸虫病也比安南侯更严重。.la
安妮给他诊了脉,加大了剂量。
一碗药灌下去,霍霆跑了两次茅厕。
亲眼看到恭桶里的虫子,霍霆已经顾不上恶心了,他拉得有些虚脱了。
安南侯也顾不得挤兑老友,关切的问安妮,“老霍没事吧?”
安妮笑着说道,“阿叔无恙,我再给他开些滋补的方子,回京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安妮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阿叔的血吸虫病并不严重,倒是他这些年落下的旧伤,最好及时调理一下。”
“旧伤?”
霍霆有气无力的趴在榻上,不甚在意的说,“那些不过是外伤,没甚要紧。”
安妮却正色道,“阿叔,您不只是外伤。您有没有觉得,最近几年的精力没有过去旺盛了?夜里睡觉也不香甜?”
霍霆闻言,怔愣了片刻,细细回想了一番,缓缓点头,“这二年,我的精力确实不太好,不过也没啥,许是太累的缘故了吧。”
霍霆也是跟随先帝的老臣,大夏建立后,被封为郑国公。
他与安南侯不同,他一直镇守边关。
还是最近两年,身体状态不太好,霍霆追随的万年长公主将他调回京城养病,他这才得以从边疆回来。
在边疆的时候,条件艰苦,军务繁忙,霍霆还没觉得什么。
乍一回到这繁华之都,整天呆在富贵乡里休养,霍霆反而感觉自己闲出了一身的病。
“阿叔,您这病可不是这两年才有的,而是早些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
安妮认真的说道,“您气血两亏,伤了心肺,若是再耽搁下去,病情会愈发严重。到那时,您别说骑马打仗了,就是连日常生活都很难自理。”
“不会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哪有这么多问题?”霍霆半信半疑,嘴上却不肯服软。
安南侯却听了进去,“霓儿,你的意思是,老霍真的病了?还病的不轻?”
之前长公主命老霍回京,安南侯还以为是长公主担心他的大肚子病,这才让他回京治病,顺便享两年福。
现在看来,似乎长公主也发现老霍身体大不如从前,边关苦寒,大夫什么的,也不如京城的好,所以才强令他回京哪。
安妮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老霍,别废话了,有病赶紧治。治好了病,你才能再回边关啊。”
安南侯不愧是霍霆的老兄弟,一句话就戳中了霍霆的命门。
霍霆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到“再回边关”四个字,顿时醒过神儿来。
对啊,长公主赶他回京,不就是说他身体不好吗。
如果他养好了病,就是长公主也不能再让他留在京城生锈。
“丫头啊,听你这话的意思,阿叔的病,你也能治?”
霍霆想通了,便笑眯眯的对安妮说道。
“能治,慢说阿叔您只是气血两亏,就是病得只剩一口气,我也能给您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