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在公共场合说的人多，他即便想反驳，也力不从心。

此时林野问起，喝多了的他耳朵听力功能并没有丧失。

他能够听清楚，一股无名怒火涌了上来。

只是这种怒火却无法给他坐起来的动力。

阿昭只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一次血红的眼珠没有露出来。

只是睁开一条缝。

他从这条缝隙看着林野，支支吾吾的说这话。

林野不需要将耳朵凑近了，也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自己听不懂的琳琅话。

“你说什么？阿昭，你身上有没有美人鱼鱼鳞的化石？”

林野则用纯正的大炎话问道：“他们都说，美人鱼鱼鳞是假的，还有人说，那根本就只是普通的鱼鳞化石...”

他说的很慢，而且语气中带着质疑与挑衅。

当然，这种质疑并不明显，挑衅更是隐藏的很深。

但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状态中的阿昭，此时虽然行动不便，但听力却像是被加强了许多。

更让人诧异的是，他的思考能力似乎比之平常还要强。

“你，你想要！”

这一次他是用大炎话和林野对话，只是嘴里粘牙倒齿，说不清楚。

“你也想要？我不是给你，给你了么？你...”

显然，他把林野当成了别人。

“给我了什么？”

林野将错就错，问道。

心里却在想着：“他说给我了，这个我是谁？难不成是阿龙么？他和阿龙到底什么关系呢？阿龙手里的钻石，和他有没有关系？”

但很可惜，阿昭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阿昭，你爷爷留下来的化石，鱼鳞化石，是不是和特殊？并不是普通的化石？而是一个钻石？钻石里面则是一片美人鱼的鱼鳞？”

林野轻声细语，趴在他的耳边说道。

从赵大宝讲述完这个传说之后，林野就计上心来。

他想了很多很多。

对于这个传说，林野认为，他并不是一个故事。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对于这世界上有没有美人鱼，林野默认是有的。

只要将世界上存在美人鱼这个基准确定，那么阿昭爷爷的经历，就很有参考价值。

还有一个细节就是，赵大宝说，当时看到那颗化石的人都认定那是一片美人鱼鱼鳞钻石。

虽然赵大宝没有说为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

但从这个角度来看，那片化石一定有特殊之处。

如果那真是一颗普通的化石，上面有鱼鳞，岛民也不会一致认为，那就是美人鱼的鱼鳞。

除非，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那片鱼鳞。

而那篇鱼鳞极其美丽罕见，方才让他们认为，那便是美人鱼的鱼鳞。

什么样的化石，能够让完全不懂化石的渔民们一眼就认定这是美人鱼的鱼鳞么？

钻石琥珀！

林野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颗钻石琥珀。

那颗钻石琥珀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特殊的化石，毕竟里面保存着一颗昆虫的尸体。

化石，不就是动物的尸体加上石头么？

而钻石加上鱼鳞，不也可以理解为是鱼鳞化石么？

林野在阿昭耳边低声说完之后，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阿昭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依旧是刚刚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我...”

他动着嘴唇，林野问道：“你怎么了？”

阿昭嘴巴颤抖着，像是想要回答他的问题。

林野凑近到他嘴边，刚想再问。

就感觉衣领猛的被拉住。

阿昭瞪着血红的双眼，满嘴的酒气。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能，才能！”

他很气愤，以至于说话说了半截，便又躺了下来。

但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

手也没有松开林野的衣领。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能离开我？”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能不再纠缠我？”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能满意？”

林野猜测着他后半句要说什么。

脑海里瞬间出现几十种可能。

但不管哪一种，都可以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阿昭把自己当做了其他人，而且还给了这个人很重要的东西。

会不会就是钻石琥珀呢？

赵德在海上遇到那个给他钻石琥珀的人，会不会就是阿昭？

想到此，林野的脑海里忽而想起了昨晚阿龙在海边扔钻石的行为。

阿龙扔钻石也好，陌生男人给赵德钻石也罢。

都是同一种行为。

那就是让钻石离开自己。

而钻石，根据林野所了解的，它具有可以自己回来的功能。

在这个基础上，阿龙扔钻石的行为，和陌生人给赵德钻石琥珀的行为，全都可以理解了。

躺在长椅上的阿昭依旧低声喃喃自语。

但他用的琳琅岛的语言，林野听不懂。

不过阿昭那句话给了他很多的联想——或者说线索。

有没有可能，阿昭手里就有那种特殊的钻石。

而他给了某个人，但是钻石突然莫名的消失，回到阿昭手里。

所以那个人就来纠缠阿昭。

即便阿昭告诉他真相，他也不相信。

林野点着了一根烟，缓缓的抽了起来。

很有这种可能。

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立的话——只需要其中一个猜想是事实，那么他都可以确定。

阿昭爷爷的传说，一定是真的。

而阿昭应该知道钻石琥珀到底从哪里来的。

凉凉的海风缓缓从黑暗的大海里吹向海岛，林野将烟掐灭。

而后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阿龙的钻石，放在了阿昭的胸前。

他想要测试下阿昭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装醉了蒙骗自己——或者他自己。

那袋子钻石放在他的胸口，阿昭一动也不动。

嘴巴也停止了絮叨。

看来他虽然是醉了，但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

至少还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林野笑了笑，他早就猜到了，一个喜欢借酒浇愁的人，是很难将自己灌醉的。

“阿昭，我不是坏人，当然，你也没必要管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或者是什么人。”

林野又抽出两根烟来，点着抽了一口，一根伸过去，塞进了阿昭的嘴巴里。

一根自己抽起来。

“我只想知道，这袋钻石和像是琥珀或者化石一样的钻石，是从哪里来的？”

“咳咳...”

阿昭躺在长椅上，抽着烟，不断的咳嗽着。

呕吐物跟着烟咳了出来，他坐起身。

虽然没有喝的不省人事，但终究是喝了不少酒。

整个人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大脑却昏昏沉沉。

“阿龙...怎么了？”

阿昭起身的时候，胸口的那袋钻石掉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随意的扔在了旁边。

“不知道，但是我昨晚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往大海里扔这些钻石。”

林野转过头来看了看他。

“看来我猜对了，阿龙果然和你认识。”

阿昭凄然一笑：“岛...上...的人，都，都互相认识，没，没有什么，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