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到了路中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向地面。
只见十字路口水泥路中央被人用铲子铲除一个对称而又诡异的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
林野蹲在身,伸出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图案。
原本的沟壑此时已经用速干水泥封上。
但速干水泥与周边不同的颜色,十分引人注意。
“不知道,你帮我照着,我拍一下。”
方子策拿出手机,对着地面拍了一张照道:“我让我手下人查一下。”
林野道:“你也发给我一下,我也让手下人查一下。”
方子策点了点头道:“好,发给你了。”
林野一边将图片发给袁芳,一边道:“再让殷天查一下,如果网上有相关资料,他一定能够查到。”
方子策收好手机道:“好,你发给他吧,我就不发了。”
俩人又在附近搜寻了下,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林野看向刘家镇的方向道:“老方,你觉得他们来这里,会不会和咱们要查的事情有关系?”
方子策点头道:“应该是的,这两人向来是哪里有麻烦就去哪里,去了哪里哪里就有麻烦。”
“那咱们跟上去瞧一瞧,说不定他们手里会有咱们不知道的线索。”
方子策点了点头,随后俩人上了藏在路旁树林中的车,奔着刘家镇而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乡镇的晚上八点已经很黑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的气温也算是比较冷了,因此公路之上并没有什么人。
直到进了镇子主街,到了刘家大院,看到院子门口停着的车,正是许家兄弟的。
方子策和林野方才确定,许家兄弟此次前来,一定和刘丹的事有关系。
这边一停下,方子策并没有马上下车,反而拿出手机,示意林野不要着急。
等了三分钟左右,方子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从他离开刘家之后,这一天里,方子策的手机隔三差五就会来电。
他都没有接。
这些来电显然是刘家人的。
“接吧,正好给咱们个台阶。”
林野侧身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道。
方子策点了点头,然后按下接通键。
不等他说话,那边显然是很着急,同时又因为拨通了电话很是高兴。
这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对方的声音很大。
“方先生么?哎呀方先生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林野从声音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死者刘丹的舅舅。
“啊,林叔啊,我今天一直都在忙,没看到信息。”
方子策虽然是正人君子,但该撒谎的时候也不含糊。
说的诚恳无比,若不是林野一直跟着他,听到这话都相信了。
“哎呀,方先生,今天早晨的事,我给你道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您看晚上就要出殡了,您不在这,我们没有主心骨啊。”
方子策也没有再继续绕弯子,等对面说完,马上道:“林叔,早晨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现在就在刘家门口...”
刘丹的舅舅欣喜无比,直接打断了方子策的话:“啊,你在门口啊,行,你等下,我马上出来。”
显然早晨的事,刘家确实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边话刚说完,刘丹的舅舅就从大门中跑了出来。
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左右飞快的看着周围。
一看到方子策的车,脸上直接炸出一个笑容来,十分的夸张。
他伸着手快步向着车走来,方子策终究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虽然早上和主家闹的不欢而散。
但此时自己已经回来,绝对不会得理不饶人,坐在车上等着主家来请。
不等林大叔到车前,他便打开车门下来。
林大叔一把握住方子策的手,犹如落水的人握住了救命稻草:“方先生,哎,方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早上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哎。”
他又是高兴又是道歉,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死者为大,更何况今晚出殡,我既然接了手,自然不会半途而废的。”
方子策说完,林大叔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的点头道:“好,好,好。”
说着就将俩人往屋子里请。
方子策和林野一进庭院,就听到灵堂内传来阵阵声嘶力竭、悲痛欲绝的哭号声。
“刘丹啊刘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把我也给带走吧!活不下去了!”
灵堂内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刘猛跪着,棺材放在正堂上。
只不过这一次棺材上盖着一层锦缎。
唯一不同的是,供桌前放着一个麻布墩子。
墩子上趴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半跪半趴着一个人。
这人一边哭一边号。
哭的是肝肠寸断,号的是声势震天。
连一旁的刘猛,都不好意思再哭了。
此人正是刚刚见到的许海幽。
许海幽趴在灵堂前哭灵,而许克恩则十分淡定的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吃喝着。
俩兄弟一动一静,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这是?”
饶是方子策见多识广,面对这种场面也有些蒙。
林大叔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凑到他耳边道:“说是丹丹的追求者,听说了这事连夜赶来,进来就哭,哎...”
站在旁边被临时拉来主持灵堂拜祭仪式的刘堂叔早就被许海幽弄的手足无措。
打从许海幽进来的时候,刘堂叔就感觉不对劲。
果不其然,这小子一进来就哭,一边哭还一边唱。
一边唱还一边骂。
连哭带唱再带骂,直接打算了祭拜节奏。
刘堂叔虽然有心干大了这行,平日里周围谁家有事也都主动参合,为的就是跟着方子策学习。
每次参加完红白事,回到家中还极其认真的将所看学见所想写下来。
经年积累,他写的东西已经有十几万字。
刘堂叔还十分得意的整理好,封了个封皮,起了个书名:《如何当大了》。
可他经验再多,终究是隔岸观火。
今日里方子策一走,他就被选为了祭拜仪式主持人。
可这隔岸观火终究是比不上身临其境。
刚开始还好,祭拜刘丹的人都是刘家的晚辈。
不管从主持者身份来说,还是他这个大辈的身份。
纵然祭拜者伤心欲绝,泣不成声,甚至哭的走不动道。
但还都按照他的节奏来。
让拜就拜,让哭就哭,让撤就撤。
结果许海幽一来,好嘛,趴在麻布墩子上就不下来了。
根本不听刘堂叔的安排不说,刘堂叔让人把他请下来,结果这小子力气大的吓人。
三五个壮汉硬生生的没把他从麻布墩子上拉下来。
可若是将他连麻布墩子一起抬出去,也不像话。
正不知道该如何好的时候,方子策来了。
刘堂叔像是见到大救星一般,快步上前要去握住方子策的手。
只可惜方子策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哎呀,师父,方师父,你可算是来。”
刘堂叔看了看灵堂上哭的极其有节奏,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许海幽,面露苦色:“方师父,您看这...”
“该走的礼你都走了么?”
方子策也不推辞,直接走到了刘堂叔刚刚站着的位置问道。
“是,都走了,就剩一个家属谢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