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见了二人,满脸嫌弃的走了上来,一边挥舞着手撵二人离开。
“你这刁奴,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我们又没站在路边拦住你们的去路。”
殷诚见那中年文人听到了自己刚刚背的文章,知道伪装被识破了,当下也不再装。
可他嘴上虽然这样说,脚却往路边退去。
那管家背对着中年文人,面朝着殷诚,一边说一边亮出了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乃是鲤组织高级成员的信物,殷诚和夫子马上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满脸嫌弃,出言不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管家便是前来接应自己二人进城的下属。
“赶紧滚蛋,又多远滚多远,若是惹了我家二老爷不高兴,将你们押进巴陵,关你们三年五载就知道厉害!”
在此之前,管家已经想好了将夫子和殷诚带进巴陵的法子。
只是没有想到自家二老爷也不知抽什么风,眼瞅着快到巴陵了,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往前跑,提前和夫子与殷诚见面了。
管家也不知道三人说了什么,只能临时改变方案。
他嘴上这样说,自然是告诉殷诚计划有变,让他配合和自己发生冲突,而后他再借着这个机会把二人带进城去。
殷诚马上明白过来,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原本鲤组织要把自己二人弄进城的办法是什么。
听到管家这样说,还以为这便是他们的计划。
正要开口反驳,将事态升级,谁知坐在马上的中年文人却道:“周山,休要放肆,还不赶紧退下!”
管家周山一听中年文人动了怒,放下心来:“看来不用我费心,二老爷也会带他们入城。”
周山甚至中年文人的脾气最是倔强。
平日里喜好结交朋友。
没事在家时,不是看书便是写诗,出去游玩不是弹琴便是画画,最是清高无比。
若是他看不顺眼,便是当朝首辅来了,那也不会有好脸色。
可若是看顺眼了,把人请回家当祖宗供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听口气,这位二人对自己要接的两个人,显然是看顺眼了。
周山并不知道殷诚和夫子的身份。
因此见自己的任务即将要完成,也懒得多生事端。
接着中年文人的呵斥,告了一声罪,退了下去。
“两位先生莫要在意,手下的刁奴言语不敬,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中年文人翻身下马,冲着殷诚道:“这位公子,在下周喷虎有礼了。”
殷诚一听这个名字,脸色有些怪异,心道:“如此文质彬彬的人,居然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随即又想:“周喷虎?周喷熊?刚刚那管家还说,他们朝里还有个做大官的大老爷,看来这人应该便是周喷熊那小子的兄弟了。”
“不敢,小生殷诚,只因为听闻巴陵有匪盗来袭,因此只得乔装打扮。”
殷诚也看出来这人有心结交自己,知道这次进城的着落要落在这周喷虎身上。
因此直接撒了个谎,解释自己为何这般打扮。
周喷虎乃是炎朝最标准的读书人,加之出生在巴陵豪门世家,一辈子顺风顺水,不管到哪里,人人对他礼遇有加。
因此性格倔强还有些单纯。
一听殷诚这般解释,周喷虎连连点头道:“殷公子说的是,如今巴陵也不太平,再小心也不为过。”
殷诚道:“倒是让周先生笑话了。”
周喷虎摇头道:“殷公子说的哪里话,刚刚在下听到殷公子那番话,如雷贯耳,方才明白古人云,朝闻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不是空言。”
说着上前就要去拉殷诚的手,神色十分激动。
殷诚本能的后退一步,没有让他得逞。
周喷虎也意识到有些失态,道:“殷公子听口音不像是巴陵人?可是也要入城?”
殷诚点头道:“没错,在下与族叔前来投奔亲友,却得知巴陵城关了,不准任何人进出,因此只得在此等候,等到明日,看城门会不会开。”
周喷虎道:“殷公子不用等了,最近有盗匪来袭,巴陵城一时半会是开不了的。”
殷诚叹气道:“哎,若是如此,在下也只能和叔父去武陵去了。”
周喷虎赶紧拦住道:“殷公子既然到了巴陵,为何要去武陵?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与我一同前行,周某人在巴陵还有些薄面,定能让殷公子一同进城。”
殷诚见如此轻易就能进城,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喷虎见他不说话,赶紧转头道:“周山,快请殷公子和这位先生上车。”
殷诚刚刚背的那几句话,对不识字的人来说可能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对于周喷虎这种炎朝清高的士大夫阶层来说,无异于嗜酒如命之人得到了九天仙酿一般。
周山早就在一旁等候,听到周喷虎吩咐,赶紧应声上前。
“多谢周先生。”
殷诚躬身行礼,周喷虎连连客气,引着二人上了第一辆马车。
等到安置好殷诚,周喷虎兴奋的搓了搓手,又招来一人道:“你先行一步,去听潮楼订上一桌上等的酒席,再拿着我的名帖请我几位老友。”
一切安排妥当,周喷虎上了马车,与殷诚攀谈起来。
车队缓缓而行,只见第二辆宝马香车的车帘打开,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轻启樱口,悄声问道。
驾车的护卫转头道:“回禀小姐,刚刚二老爷遇到了两个人,请他们上了马车。”
那女子又道:“两个人,两个什么人?”
防采集自动加载失败,点击模式,请安装最新版浏览器!aonclickdivid
“殷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周先生,那些话当真不是在下所写。”
“谦虚,谦虚,殷公子太谦虚了。虽然说年轻人行事不可高调,可殷公子这般,却也是太谦虚了。”
“周先生,在下当真没有谦虚,写这篇岳阳楼记的,乃是一位叫做范仲淹的人。”
“哎,殷公子,咱们虽然刚见面不久,却是一见如故。你不必这般提防,周某人知道,公子是怕为名所累。”
巴陵城内的周府书房之中,周喷虎手握着殷诚绞尽脑汁默写出来的岳阳楼记,丝毫不把殷诚的解释放在心上。
“你说这文章乃是范仲淹所写,可这岳阳楼乃是半个月前方才改的名字,他若是写出这般绝世之作,为何我却不知晓?殷公子就莫要推辞了,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公子绝非等闲之辈。在下的眼光,素来是不会看错的。”
你这眼神要是到广场上算命,估计得饿死。
殷诚无奈摇头,心中吐槽道。
周喷虎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不离那张纸,口中道:“好,好,极好!”
他是一个嗜书如命的人,对他来说,饭可以不吃,但诗词歌赋却是不能不看。
身为土生土长的巴陵老愤青,这片岳阳楼记简直就是写出了周喷虎的心声。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当真是好!”
见周喷虎压根就不听自己的解释,殷诚也十分的无奈,只得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
周喷虎手捧着那张纸,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会高声叫好,朗诵着纸上的文字。
尤其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光是这一句话,不到半个时辰,周喷虎就已经念叨了不下十遍。
每一次的语气都不同,有时是慷慨激昂,有时又是消沉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