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诚直接否决了到了之后就开炸的方案。
改制虽然是要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可并不代表一定要把乡绅士族们全都弄死。
雍州和南楚改制体现出来的问题很尖锐。
那就是人才太少。
确切的说是识字的人太少了。
雍州就是因为自己杀了一帮官员,以至于后来填补上来的基层官员素质太差。
很多人只凭借会写自己的名字,人的一二三四五,便可以脱颖而出。
底层是这样的人,自己的经写的再好,他们也能唱歪了。
若非是有海量的钱财撑着,雍州改制早就完蛋了。
而反观南楚,因为有丘山书院做后盾,自己也没有大开杀戒。
整个镇南公的执政体系十分的完善。
从上至下,命令通行无阻。
虽然南楚的士族别有心思,可成都城外数万大军围着,不到刀子落在脖子上,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而诸葛亮一旦开始抬起改制的大刀,以他们的能力,想要反抗纯属痴心妄想。
因此南楚虽然还没有开始改制,但殷诚却能够感受到,即便是开始改制,也比雍州简单有效的多。
两相比较,殷诚心里并不想杀巴州的这帮士族。
将心里的想法和夫子一说,夫子十分的满意。
捋着胡须赞赏殷诚道:“你能这样想,就是对的。这些士族之中也是有心怀天下和百姓的人,你能杀了雍州的士族,再杀了巴州的士族,难不成要杀光天下的士族门阀不成?”
“消灭敌人,并不是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可以选择的。”
殷诚见夫子说的头头是道,多半都是那本自己编纂的文选里的思想。
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
一行人坐着马车出了城。
没走多久,马车七拐八拐,下了官道走进了一片树林之中。
穿过树林,豁然开朗。
虽然此时天色已黑,但月亮高挂,靠着月光,外面的景色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赵斌道:“那张太守说,改制之事,事关重大,若是在城内,被有心人看到,或者泄露出去,只怕会有麻烦,因此便说要在城外的山庄之内见面。”
殷诚点头道:“他这个理由找的不错。城外没有人,说什么话不会被人听到,若是想要杀人,也好毁尸灭迹。”
赵斌听到这话,心有余悸道:“殷公子,若非您来,只怕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了。”
“哎,我死了倒是没什么,就是咱们巴州改制,我就看不到了。”
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好像他真的死了一样。
白叶罗在一旁哼了一声道:“有我们家公子和小爷在,能杀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马车缓缓而行。
没多久,一座山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到了。”
赵斌拉了拉缰绳,马车放慢了速度。
“等一下。”
殷诚刚想下马,吕布忽而沉声道。
声音之中充满了戒备。
一行人瞬间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安静,不远处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山庄仿佛一瞬间定格了。
赵斌被吕布这一声示警也吓住了。
见周围人全都不动,有些心虚道:“怎么了?”
白叶罗也发现了不对劲,纵身下了马车。
唰的一声,从怀中抽出两把短刀来。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我先去看看,你们缓缓而行,若是有什么不对劲,掉头就走,莫要管我。”
吕布说着,手提长枪,催动马匹,缓缓而行。
目送着吕布进了山庄,殷诚的心也提了上来。
没多久,吕布走了出来,冲着殷诚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殷诚一夹马腹,马儿快步上前。
众人下了马,只觉得一股冲头的血腥扑面而来。
进了庭院,眼前的场景却是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院子之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首。
整个庭院,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史上第一绝境
风吹来,整个庭院里安静无比。
白叶罗想要说话,却被殷诚嘘声制止。
他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往庭院里走去。
吕布走到窗户前,轻轻推开窗户,轻手轻脚的翻了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叶罗按照殷诚的手势,配合着殷诚,二人一左一右,从两侧往房间里走去。
最淡定的便是夫子,老头背着手,看了看四周。
满地的尸首并没有震撼住他,毕竟这些都算是小场面。
夫子走到庭院之中,蹲下身,仔细的观瞧。
打从一看到这些尸首,老头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这帮人身上的外衣全都没了。
而且身上伤口很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最主要的是,连续翻看了几个人,老头还发现,这帮人身上除了衣服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所有值钱的玩意全都被洗劫一空。
殷诚三人将整个院子搜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一个活口,方才收起了家伙来到夫子身边。
“老师,有什么发现么?”
殷诚将一支枪收好,另外一支枪则紧紧的握住,以防不测。
夫子站起身,嗯了一声,而后道:“这应该是附近的强人所为。”
白叶罗检查山庄的时候,也顺便查看了下尸首,得到了结论和夫子一样。
“没错,少爷,巴州的这些乡绅士族应该是被附近绿林道上的好汉杀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距离不远的尸首道:“那具尸体身上的伤最能说明。”
快步上前,将尸首脱了过来,拉开了上衣,指着那尸首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道:“这人临死之前,受过刀伤和枪伤,而且从伤口上来看,还不是一人所为。”
白叶罗将尸首放下,指着满地的尸首道:“而且这帮人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扒干净了,钱财也被洗走,显然就是奔着劫财来的。”
殷诚跟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看着也像,若是军机二处这种专业的组织,活干的没那么糙不说,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他蹲下身,从脚下拿起一块乌黑的东西。
白叶罗凑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吕布冷笑道:“自然是沾了人血的馒头,而且还是一半的,上面还有牙印。”
“定时强人所为了,正厅内桌上的酒菜也都被劫走了。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强人之外就是造反的百姓。”
殷诚点头道:“没错,巴州并没有什么百姓造反,若是百姓造反,就算他们有胆子杀人,也不会给他们留个体面。只有绿林道上的山贼强盗,扒人家的衣服,还不扒干净,说明他们虽然穷,但还没穷到什么忌讳都不顾的地步。”
白叶罗恍然大悟,吕布问道:“这巴州的强人,你可熟悉?”
“倒是有那么两家,和我们风雷寨之前有过交往,当初我二姐成亲的时候,他们还派人送来贺礼。”
白叶罗的风雷寨在南楚的名头不亚于李秀宁的凌云寨在雍州的地位。